美中经济结合：更快、更深的改革之路

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副部长大卫. H. 麦考米克
（David H. McCormick）的发言

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
2008年1月30日
纽约

感谢保罗的热情介绍，也感谢大家能够参加今天早上的会议。我很感激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为我们提供机会，共同探讨一个具有长期重要意义的议题：美中经济关系。的确，与中国保持互利、开放、政治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关系是美国所面临的最紧迫的挑战之一，同时也是在国际经济政策领域最大的机遇。

挑战之所以巨大是因为它所涉及的利害关系大，不管是对美国而言，对中国而言，还是对全球经济。对于美国来说，中国是世界上增长最快的美国产品和服务的主要市场。自从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美国对中国的出口增长比美国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出口增长快了5倍。

同时，中国的繁荣离不开美国。去年，美国消费者和公司购买了中国出口商品的五分之一。正当中国的出口市场逐渐多样化，美国的需求继续影响着中国的经济。两国间的投资也迅速扩大。仅2002年-2006年，美国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从大约100亿美元增长到220亿美元。而仅2007年一年，中国对美国的直接投资和有价债券投资就达到近100亿美元。

这种增长所带来的结果是美中经济关系的迅速成熟。就像美国与其它主要的贸易伙伴国间的经济关系一样，伴随着贸易和投资额的不断增加，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系列摩擦。这些摩擦包括：对贸易不平衡、产品安全、中国政府持有的巨大外汇储备以及中国外汇政策的日益增长的关注。   

但不足为奇的是，这些摩擦引起了美国国内一些人对与中国保持开放、扩大的经济关系所带来好处的质疑。布什政府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坚定不移的：我们坚决维护和扩大中国市场的开放，从而为美国公司和美国工人创造新的机会。在为这一目标努力的过程中，我们主动、充分地利用政策工具，并开拓了新的途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布什总统和胡锦涛主席于2006年发起的战略经济对话(SED)。

尽管在我们与中国的经济关系中不断出现了挫折和不可避免的紧张局势，布什政府正在采取周全、有效的措施，加速中国的改革。我们希望更加迅速、深化的改革吗？当然。但是，我们正稳步地取得进步，为美国工人、商人和消费者带来明确的利益。

中国的发展所面临的挑战

中国在过去三十年的发展绝对是一个奇迹。中国已经从一个贫困、经济闭塞的农业国家转变为世界排名第三的最重要的贸易国。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年均经济增长率接近10%，使得数亿中国人摆脱了贫困。

造就了这一巨大成功的增长模式仍然是高度的资源密集型模式，且受到对工业产品和出口的巨大投资而不是国内家庭消费增长的驱动。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这种模式不再足以支撑中国日趋浪费的投资、不公平的加剧、巨大且不断扩加的经常帐户盈余以及不断加剧的环境恶化的情况。这一点我们还可以从中国就业增长缓慢和家庭收入增长远远滞后于GDP增长的事实中看出。 

中国国内的不平衡也反映在中国在海外不断产生的不平衡中。高额的国家储蓄——和其对应的疲软的消费需求——为中国巨大的贸易和经常帐户盈余提供了结构基础，使得中国的经济发展愈加依赖国外需求，有时会引发中国和其贸易伙伴之间的摩擦。

这不单单是美国对中国经济的批判。中国最高层的领导人告诉我们，他们致力于解决农村和城市地区之间、沿海和内陆地区之间、依靠国内和依靠国外需求来推动发展之间、富裕和贫困家庭之间、以及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的不平衡问题。就像我们一样，他们逐渐意识到，解决这些挑战所取得的成功将为中国和美国带来巨大的利益。

汇率政策

美国政策制定者面临的关键问题是我们如何能够最好地支持和鼓励这种经济转型。对我们来说，我们明白，是否能够帮助中国应对这一再平衡挑战，并在将风险降至最小的同时不断给美国经济带来利益是衡量美国成功与否的关键。我认为，有些人错误地将中国的汇率看作是我们成功的试金石。

未透露的有关我们对中国货币政策的措施的信息是，尽管比我们所期望的进展缓慢，但这些措施正在发挥效力。  一开始，在2005年7月取消了联系汇率制之后，中国采取谨慎行动，保持人民币的缓慢升值。但是，最近，人民币升值的速度迅速提高，2007年的升值幅度大致达到7%，仅仅在过去3个月就达到4%，年化升值率为17%。自从中国汇率不再与美元挂钩，人民币以实际贸易加权为基准，对美元升值了大致15%，对其他主要货币升值了9%。中国的外汇市场也在不断发展：人民币每日浮动更大，市场更加深广，同时我们也看到对外汇保值工具使用的迅速扩大。

尽管人民币调整还远远不够彻底，但人民币升值速度的加快是显著的和受欢迎的，应该继续。中国和美国必须小心谨慎，不要冒着破坏两国关系的风险，因为单方面的贸易保护行动使这次改革滑出正轨。我们需要并且欢迎美国国会对中国货币改革——或更广泛的中国经济改革问题的领导角色和兴趣。但是现在特别重要的是，在全球市场混乱之时，我们坚定承诺，实现美国和中国贸易和投资关系的开放和扩大。

正如鲍尔森（Paulson）部长所说，更大的汇率弹性符合中国自身的利益。我所提到的人民币的变化说明：中国领导层越来越明确，汇率调整越快，对中国经济的管理就越有效，包括降低越来越严峻的通货膨胀危险。

尽管不能消除或显著减少美国全球贸易赤字或减轻美国工业所面临的来自海外竞争的挑战，但最近人民币的不断升值对美国也很重要。它将消除美中经济关系中所能感知的不公平的主要因素，使我们得以投入更多精力关注对我们的经济关系影响更大的其他事务。 

战略经济对话

在鲍尔森部长的领导下，战略经济对话成为前所未有的美国政策制定者与中国政府最高层中的对应者之间的经济对话。特别是，战略经济对话以中国和美国共享经济利益、受益于扩大我们之间的更长期合作为前提。这一共享利益的核心是利用美国的技术和支持，帮助中国过渡到能够解决其不平衡问题的新的经济增长模式。这一改革议程所涉及的范围广而深，涵盖了从宏观经济政策到国内规章制度、从投资政策到环境保护的各个方面。 

例如，为了确保中国能够避免以巨大的国内成本和巨大贸易顺差为条件的未来发展，中国必须提高家庭收入，改变迫使家庭将大量收入储蓄起来的政策。这包括提高来自包括国有企业在内的中国盈利公司的红利报酬，这正是中国最近刚刚开始的一项改革。它还要求建立更可靠的社会保障网，以减少中国家庭对以备不时之需和养老为目的的过度储蓄的需要。在与中国领导人进行的对话中，我们可以不断利用我们的经验和能力在这些问题上作出大量贡献。

为了实现更加可持续性的发展，中国还需要建立灵活、有效的金融领域，为中国家庭和公司提供更好的机会，增加财富、规避风险，并为经济增长的引擎-创新添油加码。很明显，美国的金融服务行业能够在这方面为中国提供大量帮助。正如你们所知，我们正努力为美国金融服务部门进入中国市场开拓道路。和你们一样，我们对于至今所取得的进展并不满意，但是战略经济对话已经取得了中国在金融服务业方面的一些重要承诺，例如，中国同意在银行、证券、保险和资产管理市场实现更大的市场准入。正如我与我的中国同事所谈到的，建立现代的金融领域并不是一项容易的任务，但是外国的参与和其所来带的知识和技术将对加速这个进程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保证市场对投资的开放与保证市场对贸易的开放一样重要，所以我们也在战略经济对话中承诺保持和扩大两国间的投资发展。这是平衡中国沿海和内陆地区未来发展的关键之处。例如，我们正在加强有关《双边投资条约》前景的讨论，并在近期建立了美中投资论坛，研究美国和中国面临的投资问题的各个方面。

战略经济对话在帮助中国解决其它所面临的影响持续发展的问题上也取得了进展。例如，在产品安全领域，中国最近同意允许美国的质量检验员对主要的中国出口商实施现场审核，这将帮助中国提高主要出口行业的标准和能力。与此类似的是，战略经济对话提供了一个论坛，与中国合作解决因快速发展对空气、土壤和水所带来的可怕的环境影响，而这正在成为下阶段经济繁荣所面临的重要挑战。 在去年12月举行的战略经济对话中，美国和中国同意开展合作，通过发展颇具雄心的十年合作计划解决这一问题。

前方的道路

正如这些例子所展示的那样，战略经济对话关注的是需要长期政策方针、对两国利益意义重大的关键的战略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在考虑与我们与中国的经济合作时，必须要看到下个月、下一年甚至下一次选举之后更长的时间。实际上，这就是说，我们有义务为新的政府移交一个健康的美中经济关系和一个能够继续就我刚刚所描述的问题取得进展的充满活力的持久对话。希望今天早上我已经说清楚，我想我们已经步入正轨。通过战略经济对话，我们正在通过对美国和对中国同样重要的，全面而丰富的议题，机遇和挑战取得进展。

对那些认为中国在很多事务上反应迟缓的人，我理解他们的想法，并与他们有着同样的挫败感。对这些问题，我们必须加以推动。我们必须既要批评又要支持中国。在与中国谈到加速改革既对他们有利又对我们有利时，我们已经，而且必须继续采取坚决和明确的态度。当我们不能成功地通过对话解决分歧时，我们将毫不迟疑地动用世界贸易组织，或充分利用建立在美国法律之下的世界贸易组织认可的贸易补偿措施。但是，我们必须小心，不能用惩罚性的法律或严厉措辞来发泄我们的挫败感，因为这可能将最终破坏美国经济，阻碍中国改革的步伐。

美国与中国的经济关系就像共和党和民主党、国会和行政部门、这一届财政部长和下一届财政部长间的关系一样重要。我坚定地相信，下一届政府将继承一个在比以往更加广泛的领域内取得重要进展的美中经济关系。毫无疑问，前方的道路固然漫长，但我们正朝着正确的方向迈出重要的步伐。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