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选举认识一下乔治·W. 克里 Moisés Naím
由于“9·11”事件和随后对恐怖主义的宣战，美国选民比2000年选举在今年的大选中更加关注外交政策。根据外交关系委员会主持的研讨会上专家们的看法，这一趋势使与在任总统竞选的候选人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
北朝鲜喜欢参议员约翰·克里 (John Kerry)。平壤电台播放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讲话和该政权对美国总统乔治·W. 布什 (George W. Bush) 预料之中的谴责。北朝鲜人并非独此一家。全球性民意调查反映出对目前白宫 (White House) 主人极度的不满。无论如何，诸如“在对付恐怖主义战争中与其他国家合作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缘故，不使为了它们”这样的声明注定会惹怒其他国家的人民和领导人。与此相反，非美国人可能对于说“我信任美国帮助建立和协助领导的国际机构和同盟” 这种话的美国领导人更感到放心些。
但要慎重对待你所祈望的。第一个断言出自克里之口，第二个断言出自布什之口。虽然这断言可能没有准确地代表克里和布什的自然倾向，但它们可能更多地揭示了下一届政府的外交政策，而不是任何旨在强调候选人区别的立场声明。的确，克里和布什的这些言论突出了候选人和美国选民不愿承认的似是而非的矛盾提法。如果布什再次当选，他将难以坚持他第一任时的外交政策，而首任总统克里注定会仿效布什的一些更为大胆和进取的立场。
设想布什于11月胜出。在连任期间，总统会发现应优先选择的大规模先发制人战争已不再是一种可能。尽管在布什首任期间，军费开支有大幅度增长，美国军方现在发现无论在军队部署、资金和作战能力方面，摊子太大，战线过长。如果大家都认为2003年为攻占伊拉克招募外国同盟军困难重重的话，那么为支援另一场先发制人战争而招兵买马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美国人民遭受直接攻击或受到可清楚辩明的敌人的公然挑衅，美国将有力地以牙还牙。但是，未能在伊拉克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战后棘手的占领削弱了国内对任何未能明确证明师出有名的军事行动的政治支持。限制美国在海外进行重大军事行动的障碍大大高于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后的时期。
在连任期间，布什也有可能更加努力与欧洲和联合国合作，尤其在安全事宜方面。他已经不得不如此做，以期减轻美国在战后伊拉克的困难。的确，重建伊拉克迟早需要联合国更多的介入，而这反过来又需要加强与欧洲的合作。此外，布什的“大中东计划”（Greater Middle East Initiative）旨在推动中东地区的民主，并以此展示总统建立国际同盟的深化意向。这一努力与布什初任总统时采取的单边脱离巴以冲突的政策形成鲜明对照。因此，虽然布什政府受人夸耀地厌恶当年美国总统托马斯·杰斐逊1 (Thomas Jefferson) 称为 “纠缠不清的结盟”（entangling alliances）可能不会在布什连任期间消失，但与首任的4年相比，他将远不如以前那样固执，或远远不会受意识形态的驱动而拒绝多边行动。
现在来看看克里。如果民主党人再度入主白宫，克里很快就会明白他的一些天生多边意识难以转化成持续性政策。某地某个独裁者可能胆大妄为到以各种方式考验新总统的勇气，从而迫使克里单方面采取武力行动以表明他或美国都未放弃诉诸武力的权利。如果联合国的作为证明它不愿意或无法将美国自伊拉克解脱出来，克里政府将认为只得单方面扩大远非它所愿意的并远远超出目前布什政府在伊拉克所为的美国在该国的直接介入。正如在安全问题上与欧洲的激烈争吵已成为布什任期的特征，保护主义和疲软美元促发的不愉快的泛大西洋贸易磨擦反而能成为克里任期内的特征。克里可能还会发现，布什认为欧洲对多边主义的热情大多是口头说说而已而没放在心上是对的，他还会发现布什认为欧盟因缺乏意志、实力和资金而无法在国际危急事务中充当可靠的同盟也是正确的。
所有近几任美国总统都经过坎坷才认识到，尽管他们大权在握，但依然要受无法控制的全球力量的摆布，使他们的个人观点和竞选承诺在很大程度上变得无关紧要。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2 (Bill Clinton) 的竞选名言“笨蛋，问题是经济！”与其证明是个能预料国际动荡会多么经常地将他的注意力自国内议题转移开去的预言，不如证明它是一条竞选活动口号。布什也几乎同样迅速地背弃了他的竞选承诺而采取恭顺的外交政策，审慎对待积极的海外介入和国家重建工作。
在这种背景下，国外的克里赞赏者最好还是明白尽管他用心良苦，这参议员可能无法实现他对“大胆和进取的国际主义”的承诺。由于同样原因，建议布什的支持者最好还是明白，如果布什连任，他将采取既伤他们的心，也伤自己心的政策。◇
经Foreign Policy #142 (2004年5月/6月) www.foreignpolicy.com 同意重新刊登。
版权所有2004年，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 托马斯·杰斐逊：（1743 - 1826），美国第三任总统 （1801 - 1809）。— 译注
- 比尔·克林顿：（1946 - ），美国第42任总统 （1992 - 2000）。— 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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