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感恩节的前一天。乔治 (George) 和劳拉·布什 (Laura Bush) 一路西行,正飞往肯塔基州坎贝尔堡 (Fort Campbell, Kentucky) 去鼓舞第101空降师 (101st Airborne Division) 的士气。阿富汗传来捷报,总统以轻松爽朗的情绪接受了采访。他与《新闻周刊》 (Newsweek) 的霍华德·法恩曼 (Howard Fineman) 和马莎·布兰特 (Martha Brant) 坐在空军一号座机上的会议桌旁,总统和第一夫人答话时相互交换眼神和微笑。
《新闻周刊》:关于这个国家怎样发生了变化,你已经谈了很多。你认为作为个人,你们俩怎样变化的?
总统:我怎么变化了,我说不太好,因为我没有花很多时间考虑我自己和我怎么变了。
布什夫人:哦,实际上,我不认为他有多么大的变化。我想人们现在所看到的他就是我一直见到的他和我一直了解的他。他精力非常集中,他非常有条不紊。在竞选总统的时候,这我说过无数遍,我认为新闻界一直没有给予充分注意。当然,他比以前更严肃,我们国家的每一个人都比以前更严肃。
总统:我不认为人 (的本性)会变。如果你有处乱不惊所需要的性格,它们会显露出来。在我生活里,劳拉一直起着镇定我情绪的影响,在我处理重大决策的时候,她给我慰籍。要知道,不用说,这是个极富戏剧性的时刻。而她再镇静和坚定不过了,几乎是镇定自若,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鼓励。我不能想象,如果劳拉表现得歇斯底里,非常有情绪,会是怎么样。有一段时间,威胁很大,而且是真的威胁,针对我,针对白宫和针对其他主要目标。在那段时间里,有些威胁我对劳拉说了,可她从来没说过:“让我离开这儿,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为什么呆在这儿,这是个痛苦难熬的经历......这是你的战争,再见吧。”
劳拉,我可以问你,你的镇定是从哪儿来的吗?
布什夫人:哦,实际上,是乔治稳定住了我。他表现出好像是我稳住了他,事实是他稳住了我。我的确没有那么害怕。我的意思是,要知道,真要有事发生,那它就得发生。我想我们俩多少都抱着这种态度,你要知道,这就是我们眼下的生活,我们能够对付它,我们能够应付它。
祷告和信念在这当中起到什么作用?
布什夫人: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这是我们力量的源泉。不过这在9月11号以前同样非常重要。
总统:祷告一直对我关系重大。以前它对我关系重大,现在关系更是重大,因为有很多人为我祈祷,我感觉到了。真的。
要知道,这好极了,我一生从没对什么事更有信心过。我坚信这和人民的祈祷有很大关系。
我对威胁的态度真是这样的:如果这是上帝的旨意。我信的就是这个。
你怎么不让感情过多的影响你的?你还得干你份内的事。你求助于别的什么吗?
布什夫人:他锻炼。他的确很长一段时间没跑这么快过。他一直靠锻炼来减轻压力。
总统:我每天锻炼大约一个小时;这些日子,相当剧烈。
又回到7分钟跑完一英里?
总统:不到(7分钟)。
布什夫人:我也在锻炼。我们另一个的做法是在戴维营 (David Camp) 或者在牧场带着我们的动物散长步。那当然使我们心情愉快。
作为一个战争领袖,无论是历史阶段还是人物,你求助于任何典范吗?
没错。譬如说,军事法庭,你看看历史。在我作出给我这个选择的决定前,我问了,有谁这样做过?这是个有意思的想法。出于许多理由—国家安全的种种原因、陪审员的安全,未来陪审员的安全,我的确想要有这样的选择。为什么认为在这个问题上需要权威呢?
我想知道我有什么选择;我说我想知道。我这会儿在想当时是谁进来了。(白宫顾问)阿尔贝托·冈萨雷斯 (Alberto Gonzales) 和副总统,他们进来汇报情况。(司法部长)约翰·阿什克罗夫特 (John Ashcroft) 进来了。我说,好吧,实话实说,你们对我这个行政命令有什么建议。他们说,好吧,我们建议由国防部长负责做出决定。这是我们一致的意见。说实话,我吃了一惊。我说,等等,是我签署行政命令,是我制定行政命令,可却让别人负责法庭?我说,如果我签署了命令,我要负责。另外的看法是有些人说也许你的权力过大了。
我心里头有《宪法》,我心里头有历史。我想到别人是怎么使用武力的......。我认为总统需要有进行战争所需要的权力。要由我确实使事事恰如其份。
即使在战事的后方,我们向甚至不是我们国家公民的人提供难以置信的保护。对那些是美国公民的人,事事一如既往。对那些不是美国公民的人,那些来到我们国家因为我们是个开放的国家和慷慨的国家,我们提供难以置信的保护。
你说逮住乌萨马·本·拉登可能得3年。
可能得10年。我们会抓到他,而且我们会摧毁他的组织。美国必须知道的是,存在着恐怖主义,而且猖獗。铲除世界上的恐怖主义是赋予我们的任务,是我们的责任,是这一代人的历史机遇。依我判断,这会带来极好的结果。和俄罗斯的新型关系。我们影响中东和平进程的能力。希望像叙利亚这样的国家会认真对待境内的有些组织。恐怖活动和大规模杀伤武器是一丘之貉。如果做到自由世界能够说服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共同消灭世界上的大规模杀伤武器,那末我们就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做了件大好事。
你有没有过痛苦的反省?譬如说,你曾经不得不作出使用B52轰炸机的决定,它们的威力大得吓人,而且有可能造成平民死伤的风险等等。
1万5千磅炸弹从货机后舱推出去。
对。你认为这在那里的战事中很关键吗?那是个不同层次的决策吗?
我早就这样决定的。首先,如果我们能够利用智能化手段收集情报和如果我们能在地面上部署部队来确保更准确地摧毁目标,那么我们就可以用常规的手段打赢一场游击仗。
依我看,试图用巡航导弹惩治敌人是个肤浅的想法。这是进行没有短兵相接战争的途径,可是不适用这场战争。我也明白我们不能靠轰炸来达到目的。轰炸可以帮助我们达到目的。所以,我完全明白我们得有地面部队。
我一直慎重地对我们的指挥官讲明白是你们在打仗,我期待对伴随的伤亡作出理性的决策。我完全明白伴随的伤亡意味什么。我也知道我们在和骗子较量,他们在报刊上说的不管什么都是无稽之谈,他们会为自己在国内的凶残谋杀和酷刑辩解而归罪我们。可是我毫无疑问地认为(我们的)所做所为是正确的。
你能否指明什么事是你受了夫人的影响?什么情绪她在华盛顿政治圈外面感受到而你没有?
让我告诉你这个:她不是个少言羞怯的人。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干什么她认为应该低调些或者该别的什么,她会告诉我的。
可是,你知道,我的确认为有过对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因为她明白我有多么愤怒。是,我是个愤怒的人,我是个悲伤的人,我是个坚定的人。我经历了多种多样的感情。
你看见那飞机的时候你有哪种情感?
我愤怒。我怒不可遏。可是我也明白我必须头脑清楚。我需要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揣测是谁干的,然后再准备作出反应。
你认为你更成熟了吗?从什么意义上你更成熟了?
当然是。我想我始终是那种能够应付所处境遇的人。我是个解决问题的人。我不花很多时间谈理论或者是苦思冥想。因为我成长的家庭里父母的爱,你知道,我有信心能够处理问题。我有信念,它让我从祷告,我自己的祷告和别人为我所做的祷告得到宽慰。我从来不为我的生命担惊受怕,我从来不为我的家人的生命担惊受怕,我从来不怕作决定。
(前总统老布什顾问)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 (Brent Scowcroft) 说你经常和你父亲交谈,但是你不一定谈这场战争。你能就此跟我们谈谈吗?
是的,我跟他交谈,相互问候,一个星期最多一次。我早上大约6点50到7点之间去上班,到办公室。而他喜欢早起。如果我把书面工作干完了,我就给他们去电话,问问他们怎么样,问候一番。他的确喜欢这样。他喜欢他儿子跟他联系。
你们谈问题的实质,还是因为他鞭长莫及,你们的交谈几乎是件情绪低落的事?
总统:不,我的意思是,他可感兴趣了。譬如说,普京来访深深吸引住他。有好多事我不能在电话上说,因为他家的电话线不安全。他问事情进行得怎样,仗打得怎样了。他轻信各种报道。
不,我的意思是,他可感兴趣了。譬如说,普京来访深深吸引住他。有好多事我不能在电话上说,因为他家的电话线不安全。他问事情进行得怎样,仗打得怎样了。他轻信各种报道。
布什夫人:他关心每一件事。
由于你领导这场战争,和世界上其他国家领导人的私人关系有多么重要?你给他们起绰号吗?
我最好不告诉你。我不当面用他们的绰号。和他们保持联系是很重要的。现在许多领导人来这儿坐下来会谈......。我认为让他们直视我很重要。我要他们来,这样他们就知道我的决心。◇
我最好不告诉你。我不当面用他们的绰号。和他们保持联系是很重要的。现在许多领导人来这儿坐下来会谈......。我认为让他们直视我很重要。我要他们来,这样他们就知道我的决心。◇
2001,Newsweek, Inc., 保留所有权利。经同意重新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