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司法美国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一瞥 Shibley Telhami
对于在美国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存在着很多误解。虽然这两个群体有诸多相同之处，但他们在组成上却大相径庭。在美国的大多数阿拉伯人不是穆斯林，而大多数穆斯林不是阿拉伯人。大多数阿拉伯裔美国人在始于20世纪初的几次移民高潮中自黎巴嫩和叙利亚来到美国。而大多数信奉伊斯兰教的美国人是非洲裔美国人或来自南亚的移民。对阿拉伯人和穆斯林的领袖而言，恐怖主义危机与其他危机不同。它迫使他们深刻思量自己的身份归属问题。他们是生活在美国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呢，还是有阿拉伯和穆斯林背景的美国人？像所有的美国人一样，“9.11”恐怖事件以来，阿拉伯裔美国人和美国穆斯林都在寻找对付恐怖主义的途径。像所有美国人一样，他们也在寻找其身份归属方面的新意义，而在短短几个月前他们可能连想都没想到过这一点。
在美国遭遇“9.11”恐怖事件一周后，《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 刊载的一篇文章中一名女穆斯林这样描述她的窘境：“我是那么习惯于把自己视为纽约人，以至于我花了好几天才开始用陌生人的眼光看自己：一个女穆斯林、一个局外人、或许是这个城市的敌人。在一周之前，我把自己视为一名律师、一个女权主义者、一个妻子、一个姐妹、一位朋友、一个普通女人。可我现在开始把自己看作一个和我们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的与恐怖份子多少有些相似的棕褐肤色的女人。我可以想象长得像穆罕默德.阿塔.或 谌?本.拉登的男人的处境会是多么困难。”
极度痛苦的时刻，如美国遭遇的“9.11”事件，考验着所有美国人的自我认定，尤其是那些身份可能夹在中间的人。在纽约 (New York) 和华盛顿 (Washington) 遭受的袭击中，许多阿拉伯裔和穆斯林美国人痛失亲友，而其他人的亲友则作为美国士兵被派往阿富汗去惩罚那些犯下恐怖罪行的人（美国军队里信徒人数较少的宗教中最大的是伊斯兰教）。但是，还有许多人为他们的孩子承受着双重恐惧。一方面，他们和所有美国人一样对恐怖主义袭击的新危险忧心忡忡；另一方面，他们害怕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会因其身份而受到羞辱，这也令他们无法释怀。
部分重叠的两个群体
对在美国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也存在着很多误解。虽然这两个群体有诸多相同之处，但他们在组成上却大相径庭。美国的大多数阿拉伯人不是穆斯林，而大多数穆斯林不是阿拉伯人。大多数阿拉伯裔美国人在始于20世纪初的几次移民高潮中自黎巴嫩和叙利亚来到美国。而大多数信奉伊斯兰教的美国人是非洲裔美国人或来自南亚的移民。许多早期阿拉伯移民很好地融入了美国社会。阿拉伯裔美国人组织喜欢突出至少有部分阿拉伯血统的杰出美国人，其中包括公民活动家、现代消费者运动之父拉尔夫.纳德 (Ralph Nader)、前参议员乔治.米切尔 (George Mitchell）、老布什总统顾问约翰.苏努努 (John Sununu)、前卫生公众服务部 (Department of Health & Human Services) 部长唐娜.沙拉拉 (Donna Shalala)、能源部 (Department of Energy) 部长斯潘塞.亚伯拉罕 (Spencer Abraham) 、赛车名将鲍比.阿拉勒 (Bobby Rahal) 、橄榄球名将道格.弗吕蒂 (Doug Flutie) 、前福特汽车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雅克.纳赛尔 (Jacques Nasser) 、流行音乐歌手保罗.安卡 (Paul Anka) 、已故创新摇滚乐作曲家弗兰克.扎帕 (Frank Zappa，1940 - 1993) 、自舞蹈家和编舞家改行为流行歌曲明星保拉.阿卜杜勒 (Paula Abdul) 等。像美国的其他种族群体一样，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中出现了许多成功的美国人，而他们的种族背景仅仅是个补充内容而已。
阿拉伯裔美国人的人数现已达3百多万，穆斯林的人数则约有6百万（但估计数目从3百万到1千万不一）。阿拉伯裔美国人属于收入水平最高的种族群体之一，仅次于犹太裔美国人。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拉伯裔美国人日趋政治化。最近的一项调查表明，阿拉伯裔美国人对总统候选人的资助所占的比例超过其他任何别的种族群体。被调查的种族群体包括亚裔、意大利裔、非洲裔、拉美裔和犹太裔美国人。尤其在过去10年中，阿拉伯裔美 说恼斡跋煸黾恿恕Ｕ沃拔缓蜓∪顺て谝岳椿乇馨⒗崦拦耍肆侄?(Clinton) 总统是在阿拉伯裔美国人组织的会议上发表讲话的第一位在任总统。他和布什 (Bush) 总统都使正在与阿拉伯裔和美国穆斯林领袖们进行的会谈趋于正常化。在2000年秋季选举中，总统候选人寻求阿拉伯裔美国人的支持，不仅为了竞选资金，也为了在主要的州里获得决定性的选票，尤其是在密歇根州 (Michigan) 。 “9.11”悲剧不幸发生在阿拉伯裔美国人的政治影响逐渐上升之时，这对该群体在美国社会和政治中的作用是一个真正的考验。
“9.11”事件的影响
对阿拉伯人和穆斯林的领袖们来说，恐怖主义危机与其他危机不同。它迫使他们深刻地思量他们的身份归属问题。他们是生活在美国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呢，还是有阿拉伯和穆斯林背景的美国人？在恐怖主义袭击后几个小时内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阿拉伯和穆斯林的主要组织都发表声明严厉谴责袭击，拒绝将它们对美国中东政策常有的失望和对恐怖主义的斥责联系起来。美国的阿拉伯和穆斯林组织的态度如此斩钉截铁实属罕见。
恐怖事件的严重性、恐怖份子的中东背景，以及恐怖份子利用宗教来证明其行为之正当性的企图不可避免地导致对阿拉伯人、穆斯林以及锡克教徒等类似群体的歧视事件的发生。但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从数以千计的个人和组织所获得的支援远远超过了这些负面反应。领袖人物以及包括犹太裔美国人在内的普通美国人向阿拉伯和穆斯林组织表示同情的信函和电话纷至沓来，因为大多数人理解处在危急关头的是所有美国人的公民自由。
在很大程度上，公众的反应是布什总统及其内阁成员、两党国会议员和地方政治领袖迅速决策和表态的结果。尤其是总统迅速行动，说明了在大多数民众中引起共鸣的两个突出观点。第一点是恐怖份子并不代表伊斯兰教，绝不允许乌萨马.本.拉登把恐怖主义行动变成伊斯兰教和西方国家的冲突。第二点是穆斯林和阿拉伯裔美国人是其权利应当受到尊重的忠诚的美国人。布什于恐怖事件发生后不久就与美国穆斯林组织的领袖们在华盛顿的一座清真寺里露面，强调了这一信息。
这一信息看来已被人们所接受。尽管许多美国人现在将恐惧和有中东背景的人联系在一起。佐格比国际民意调查组织 (Zogby International) 2002年10月下旬进行的调查表明大多数美国人对伊斯兰教持肯定态度，绝大部分阿拉伯裔美国人和伊斯兰教徒赞同总统处理危机的方式（83%的阿拉伯裔美国人对布什总统的工作给予了肯定的评价。）此外，69%的阿拉伯裔美国人支持“一场针对窝藏或支助恐怖份子的国家进行的全面战争”。
不容置疑的是，“9.11”事件将深化美国阿拉伯和穆斯林群体内部关于他们是谁和他们应该优先考虑什么的辩论。有一点已经非常明显。虽然这两个群体以前从未对自己的美国人身份如此认同，并且65%的阿拉伯裔美国人因为袭击显然是阿拉伯国家的所为而备感尴尬，但他们对其传统的自豪感丝毫没有减弱。2002年10月的调查表明，88%的阿拉伯裔美国人对其传统感到非常自豪。由于阿拉伯裔美国人极度担心受到歧视，可以预料美国的阿拉伯群体在优先行事上可能受到恐怖主义袭击的影响，但至今为止尚未受到影响。
阿拉伯裔美国人组织经常突出秘密证据、按种族犯罪倾向锁定嫌疑人等国内问题和耶路撒冷、伊拉克与巴以冲突等外交政策问题。虽然阿拉伯裔美国人与其他少数族裔一样参与所有美国的重大问题，也同样分为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作为一个群体他们不可避免地聚焦在他们易于达成一致的问题上。美籍犹太人同样如此多样化，但他们的组织仍然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符合共同利益的重大问题上。
由于在“9.11”事件以前阿拉伯裔美国人就已经害怕因种族问题而遭受怀疑，可以预料“ 9.11”事件以后，这个问题就成了他们大多数人关注的焦点。对许多人而言的确如此。阿拉伯裔美国人组织尤为关注这一问题。但是佐格比在阿拉伯裔美国人中进行调查的结果却出人意料。虽然32%的阿拉伯裔美国人说过去曾因种族原因而亲身遭遇过歧视，而且37%的人表示“9.11”事件以后他们或他们的家人曾受到过歧视，但仍有36%的被调查者赞同因种族原因而怀疑阿拉伯裔美国人的犯罪倾向，反对者占58%。出乎意料的是，54%的阿拉伯裔美国人认为执法官员对有中东口音或相貌的人多加盘问和调查是合情合理的。
尽管“9.11”事件以后阿拉伯裔美国人对按种族犯罪倾向锁定嫌疑人的做法观点不一，但他们在一个问题上显然更为一致：需要解决巴以冲突。78%的被调查者同意“美国参与解决巴以冲突将有助于总统向恐怖主义宣战的努力。”虽然大多数阿拉伯裔美国人是基督徒，而且大多数人来自黎巴嫩和叙利亚，只有一小部分来自巴勒斯坦，但是他们的集体意识与中东地区阿拉伯人的集体意识同样受到巴勒斯坦问题的影响。受我委托于去年春天在五个阿拉伯国家（黎巴嫩、叙利亚、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沙特阿拉伯和埃及）进行的一项调查表明，每个国家中的大多数人都一致地将巴勒斯坦问题列为“对他们个人而言唯一最为重要的问题”。这一问题在全世界众多阿拉伯人和穆斯林的集体意识中的作用与以色列在当代犹太民族认同中的作用异曲同工。
像其他所有美国人一样，自“9.11”事件以来，阿拉伯裔美国人和穆斯林美国人一直在寻找对付恐怖主义的途径。像其他所有的美国人一样，他们也在自己的身份中发掘出新的内涵，而在短短几个月前他们可能连想都没想到过这一点。◇
选自The Brookings Review, 2002年春。版权所有?002 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 Washington, 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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