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父亲从未想过要建立一个慈善组织－是他4岁女儿的主意。如今这一项目已遍及全国。孩子们通过它募集资金，然后由他们自己决定把钱捐给谁，从而使他们认识到钱再少也不嫌少，年纪再小也能有所作为。 这个主意太好了，不容放过：把从人行道上拾起和从钱包底收集的硬币变成数千美元善款。但在最初时，西奥多·F·格罗斯 (Theodore F. Gross) 对于由他自己实施这一想法却拿不定主意。他是个剧作家，不是邻里的行善者。
然而，利用零币促进社区服务—这一念头是他4岁的女儿诺拉(Nora)问他们怎样才能帮助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时产生的－深深打动了格罗斯先生。于是在1989年末，格罗斯先生半躲在他女儿后面在他居住的曼哈顿(Manhattan)的邻里之间挨家挨户地要零币。当年他们的收获是1879美元。
自那以后，格罗斯父女搜集零币的行动演变成了一个全市范围市民参与的项目。学生们搜集零币，然后开“圆桌会议”决定把钱捐往何处。1997年，纽约市大约470所公、私立学校搜集并捐出了近30万美元。
随着这一项目的发展，这一组织及它的创始人也成熟起来，并越来越煞费苦心。
“共同零币”基金(Common Cents1)是一个非赢利组织，起初只是在格罗斯先生公寓里经营的一个父女团体。有两名成员（格罗斯先生和诺拉）、寥寥无几的预算和一些自愿帮忙的朋友。但仅在8年里就已发展成一个颇似传统的、提供资助款项的基金会。它有3名专业人员，外加6名全职的志愿人员；有一个1百万美元计划预算和1万美元的捐款，一个捐款机构的名单，还有一个一心想着筹款的董事会。
同其他许多非赢利组织一样，共同零币基金也在资金上困难重重。“初创阶段是非常平稳的，”艾尔弗雷德·P·斯隆基金会 (Alfred P. Sloan Foundation) 的一位执行经理兼共同零币基金董事会主席的特德·格林伍德 (Ted Greenwood) 说。“但成长却十分困难。我们曾经历过几次资金上的危机。不知怎么筹借款项支付下个月的工资，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共同零币基金改变了自身，格罗斯先生也改变了自己，从一个有着不错想法的富有创造性的人变成了一个学着做出艰难决策的社会企业家。佩服他的人不少；批评他的人一般言辞都很温和。双方都说正是激情和不情愿的奇异结合－格罗斯先生对自己想法的激情以及对成为它唯一倡导者的不情愿－使共同零币基金以清晰的目标和未遭沾污的美德从一个婴儿成长为青少年。
对他来说并非易事
J·P·摩根公司 (J. P. Morgan) 负责社区关系和慈善服务的总裁希尔蒂·J·西蒙斯 (Hildy J. Simmons) 说：“泰迪2 (Teddy) 很投入、决心大、坚忍不拔，这些都是好品质。但做什么事总是缺钱，而且决策很难做，特别是这种小组织。管理所有复杂的琐事，还得继续投入和保持激情历来很难。”
格罗斯先生把他的工作描绘成一次“旅途”和一个“脱胎换骨的经历”。他开始扩展组织时，想找另一个人来掌管。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对非赢利机构的基本知识比较熟悉的人，我一点都不具备我觉得我们应有的自信心。”
大约在同一时候，罗宾汉3基金会 (Robin Hood Foundation) 找上门来，提出要管理这一组织。但据格罗斯先生说，当该基金会坚持由他们的董事决定零钱如何捐赠时，他便犹豫不决了。罗宾汉基金会的执行经理戴维·萨尔茨曼(David Saltzman)说，与格罗斯先生进行的关于接管搜集硬币的谈判已经中断，因为“在看法上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如这个项目应如何搞、钱应捐往何处，以及项目应耗费多少资金。”
格罗斯先生认为多样性，即在纽约之外的社区也开展零币收集活动，可以有助于这一项目的未来发展。为了回答询问，他写了一个小册子，复印了好几百份散发到全国。他甚至还上了“奥普拉·温弗里 (Oprah Winfrey) 脱口秀”节目。然而这一势头并没保持下去。
同时，这一项目在纽约却开展起来，占据了格罗斯先生的全部精力。他开始把孩子作为重点，将学校作为媒介。1995年7月1日，他成为共同零币基金的全职经理，年薪4万美元。半年后，他在曼哈顿西88街设立了办公室。
“那是我看清事理的关键时刻，”格罗斯先生说道。“当时我做出了把它当成我职业的决定。”
自那以后，格罗斯先生开始学习非赢利组织管理的强化课程。他把他作为剧作家和从前当过《波士顿凤凰》(The Boston Phoenix)周报编辑时培养起来的组织技巧利用起来。他孩提时校对父亲写的关于管理的书时学到的东西也挖掘了出来。他父亲伯特伦·M·格罗斯 (Bertram M. Gross) 是公共政策专家、作家和学者，曾帮着制定过一些成为新政4 (New Deal) 奠基石的政策，所以，格罗斯先生说，尽管他有反传统的倾向，他却“开始对某些传统方法表示尊重起来。”
比如直到最近，大额捐款收入才得到重视。格罗斯先生说，我们手头虽紧，但却凭激情办事。财务报表证实了这一点。1991年到1997年间，赠款所提供的资金总数从7.7194万美元增长到13.5371万美元。这笔钱是除了收集零币之外的主要收入来源。同时还获得价值数千美元的设备和服务捐赠。而同一时期，由于工资和职员增加，活动经费几乎增长了4倍，从4.545万美元猛增至18.642万美元，预算上出现了缺口。
格罗斯先生已经建立了一个捐赠基金作为回应，并试图建立长久的基金支持。他的董事们也在发生着变化。《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编辑和前董事迈克尔·米勒(Michael Miller)说：“我们就象是他手下的一群好汉 － 基本上是老朋友和忠心耿耿的支持者。”如今他们包括一些曾有过公司董事经验的人，或和纽约公立学校有关系的人。
大概格罗斯先生在其不长的管理生涯中所作的两个最关键的决策都与抵抗诱惑有关：首先是商业集团愿意资助该组织活动的诱惑，但要有代价；其次是权力和在全国推广的诱惑。
几家零币分拣公司提议通过承担零币装袋工作而成为共同零币基金的合伙人，这样它们就可把分拣机放到学校去。格罗斯先生拒绝了。他解释说：“他们只是想赚钱，而我们则希望给孩子们提供一个途径，让他们觉得他们有所作为。”
控制扩展则更加困难而且代价更高。先些时候，格罗斯先生和支持他的人决定让孩子们负责搜集硬币，而不是由大人负责，于是一名董事辞职了。最近，格罗斯先生建议共同零币资金先把在全国推广的计划搁一搁，直到在纽约的活动稳固了之后再说。对此董事会表示同意。哥伦比亚大学 (Columbia University)商学院公共和非赢利机构管理专业主任雷蒙·D·霍顿 (Raymond D. Horton) 说：“非赢利组织经受多方面的压力。按兵不动、坐下来反省是一流的技巧和明智的管理才能。”
格罗斯先生说他的学习道路仍很艰难。虽然他很快就雇佣了一名执行经理，但过了相当一段时间之后才意识到需要一位办公室经理。他很迟才意识到把自己的工资定在一个更具竞争性的数目上也很重要。目前他的年薪是8万美元。
他说“人们常问我们是怎样做的。实际上，我们仍在设法设计出能进展很顺利的项目规划。”
这是一些孩子们放零币之处
虽说由共同零币基金对项目参与者收集的钱该给谁有总的规定（比如只能给人，而不给动物），该组织却鼓励学生进行调查，挑选他们感兴趣的捐助对象。
格罗斯说：“我们真正传授的并不是搞慈善。它只是一个工具，是进行民主、公民道德技能和合作学习教育的一个工具。”
几所学校放弃了这一项目，说是安排不开。另一些学校说共同零币基金还应给予它们更多的行政上的帮助，如帮助它们寻找慈善机构的电话号码等。在确保资金用在应打算用的方面，没有一个规范的方法。然而，纽约市学校教育系统主管鲁迪·克鲁 (Rudy Crew) 把共同零币基金的项目描绘成是“一个黄金机会”。不断有学校加入这一项目，而通过对50多名学生、教师和行政人员的采访说明，参与者都感到十分喜悦。
1998年一个温暖的春日，在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Douglaston, Queens) 的第98公立学校 (Public School 98)，7名4年级学生集中在辅导员的办公室里决定谁获得捐款。
辅导员韦罗尼卡·马图克 (Veronica Matuk) 说，刚开始，学生们不明白捐钱的概念。但把慈善事业是怎么回事搞清楚后，他们提出建议，查出电话号码，把打给对方毫无思想准备的电话中要说的话写下来，然后便拿起了电话。学生们说，有时慈善机构把他们当成恶作剧而不予理睬。还有些接电话的人干脆把电话挂断。
当时是5年级学生的肖恩·福特 (Sean Ford) 说，“他们不相信我们是一个真正的组织。”
只有3家慈善机构有反应，填写了表格。学生们选择了一家附近的老年人中心和其他赠助对象。
年轻的学生访问该中心时，和那里的老人聊天，并一起做艺术手工品－这是他们的捐款所支持的一种多代人之间的活动。其中一个叫戴利拉·赫特森-埃伦伯格(Delilah Hutson-Ellenberg)的孩子说：“帮助他们我感觉特好。”
校长希拉·哈金斯(Sheila Huggins)说，对学生而言，“这是让他们进行相互了解的另一种方式，他们学到了他们过去根本不晓得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1. 该基金取名Common Cents与表示“常识”的common sense谐音。— 编注
2. Teddy: 泰迪是西奥多的昵称。— 译注。
3. 罗宾汉是英国传说中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编注
4. 新政: 1933年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执政后为挽救当时严重的经济危机而采取的施政纲领。— 译注
版权所有(c)1998，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经同意重新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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