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城市给21世纪地方政府的10条忠告

Bruce Adams

---

本文作者是一个旨在完善美国首都地区的商业界和社区领导人组成的联合体的创始人和主席。在考察了过去两个世纪中美国地方政府的演变后，他为各地的社区提出了一些在新世纪中可以遵循的建议。这些建议强调美国的民主结构以及公民参与改善其社区的必要性。

亚历克西斯.德.托克维尔1在其所著的《美国的民主》(Democracy in America) 一书中用以下的话概括了美国人：“在一个地方社区，一个公民可能想到了某个没有得到满足的需求。他会怎么办？他走到街对面，和他的邻居讨论此事。于是一个委员会为了这一需求开始运作起来……所有这些都是公民自发做起来的。”

168年后，这种托克维尔所赞许的能力，美国人所特有的“说干就干”、解决问题的方式仍是我们美国人在民主实验中最令人钦佩的一面。而且它在基层民众中仍具有巨大的推动力。

虽说媒体和公众倾向于事事持否定态度，美国人“能办到”的精神幸存了下来，今日在美国各地的许多社区中得以发扬。然而，人们在读报或观看晚间新闻时或许可能不认同托克维尔的看法。通过那些新闻事件，旁观者可能会认为在美国没人在乎、也很少有人试着改变现状。

“但你错了，”约翰.W. 加德纳 (John W. Gardner) 说。他是“共同事业” Common Cause) 组织创始人，这是一个非党派公民组成的非赢利性游说组织，旨在促进公开、廉洁和负责的政府。“美国到处都有生机勃勃的新迹象。在这个国家的每个社区中都有许多为公众利益努力工作的人，”他继续说道，有些地方，这类人达到了足够数量，并改变了他们社区的政治文化。”

反思公民参与

除了有限的例外，美国公民可以查看政府文件，有权在关于重要的立法和预算决策的听证会上作证。为了召开有关社区事务的会议，政府官员定期举行鼓励公民参加的公开听证会。许多地方政府举行立法会议时由有线电视实况转播。地方政府的这些正式做法保证了处于我们民主制度核心的可得性和公开性，但在有些方面也出现了问题。

我曾一再发现，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是群策群力，即召集一群观点各异的人坐下来找出一个大家都同意的解决方案。不幸的是，这一点在公民和政府的互动中并不常发生。在一个公众和媒体对任何一个有争议的说法都会穷追猛打的环境里，没有几个民选或任命的官员及公民愿意坐下来讨论问题。

随着电视、民意调查和全球实时传播信息能力的到来，我们相互阻碍对方的能力也在急剧加强。我们好象跑得太快，说话太大声，聆听时太有选择性，又思考得太少。随着公共政策问题日益复杂化，我们的政治已变得简单化，我们的问题变得更不可调和。

公开和民众参与的政府、新闻自由和持怀疑态度的公众，这些一直对美国有利的积极力量有其消极方面意味着有必要对公民参与的观念进行反思。

重建关系

民主的目的是改善民众的生活质量。建设健康社区更多地关系到建立关系，而非政府结构。这种在过去设立起来的边界或障碍间建立跨界关系的做法是打破政治僵局的关键，而且能为公共利益而采取行动。

我们的自然倾向是与我们所想所做很相似的人共处。从定义上看，在传统的边界间建立关系是非自然行为。必须对此进行学习。需要不懈的努力工作。机构、组织、部门和个人等诸多实体有所沟通、协调和合作行动的社区才能取得成功。在特定问题上，成功的社区有能力发现沟通关系并利用它行事。

为了能把人们就某个问题聚到一起，一名领导必须努力在来自各个派别和利益集团的代表中建立信任和信誉。这与传统的“英雄式领导”理念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们希望领导有力而果断，能担当责任。然而这些特点与新的合作型领导所需的技巧并不一致。

我当市政委员期间，总是试图在正规的听证会程序之外把人们汇集到一起。在公共讨论会上持不同意见的人们常常发现在一个中立的场所能找到更多的共同语言。他们可以策划一个双赢的解决方案，而不必陷入冲突。这种非正式场合的努力给了我希望：我们或许能重新设计我们的民主程序，以满足时代的需求。

因此，新世纪的挑战就是为当代重塑民主，同时仍保留公民的知情和参与的至关重要的因素。应该提出的问题是：我们能否设计出这样一个程序，相互探讨解决问题，而不是各自陈述一面之言？

领导艺术范例

在《边界跨越者：全球化时代的社区领导》(Boundary Crossers: Community Leadership for a Global Age) 一书中，尼尔.皮尔斯 (Neal Peirce) 和柯提斯.约翰逊 (Curtis Johnson) 描述了社区进入21世纪后领导艺术所面对的复杂挑战。通过对全美成功地区的研究，皮尔斯和约翰逊发现了政府部门之外的领导艺术范例。对研究地区的调查让人们看到社区为在21世纪取得成功需如何运作。

比如1969年，联邦政府宣布田纳西州查塔努加 (Chattanooga, Tennessee) 一地的空气是全美最差的。快进到1996年，当时联合国宣布查坦努加是世界上十来个最具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城市之一。在此期间，这个城市推出了“2000年远景”规划 (Vision 2000)，使1700名公民参与策划新的未来。清除空气污染只是该项目的一个方面。

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Cleveland, Ohio) 的非政府组织、基金会、社区发展企业和城市规划部门中充当中介角色的有才华的专业人才在行业和种族屏障间建立起了相互信任关系的网络。

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夏洛特 (Charlotte, North Carolina)，《夏洛特观察者报》(Charlotte Observer) 与三家为非洲裔美国社团服务的电台合作，发起了一个叫作“夺回我们的邻里”(Taking Back Our Neighborhoods) 的社区新闻计划。该社区新闻试图以帮助公众参与社区生活的方式来报道新闻。

给社区建设者的10条忠告

从皮尔斯和约翰逊的研究中我们可以看出，指望民选官员带头重建民主是不现实的。带头走向以公民为基础的合作性新努力的重任必须主要由公民来承担。出于这一考虑，皮尔斯和约翰逊为21世纪的社区建设者归纳出了10条重要忠告。

忠告1：桌子变得更大、更圆。过时的自上而下的管理方式已经行不通了。我们正在朝一种新的领导文化过渡，在这种文化中公民要求能在桌前占有一个席位。因此，桌子变得更大更圆，有足够的空间让每一个想参与的人都能参与。

忠告2：唯一比危机更具挑战性的东西可能是没有危机。自满可能会衍生出被忽视的问题。明智的地区在问题严重化之前就把它们解决掉。

忠告3：议程愈发艰难。与复兴市中心地区相比，改善陷于贫穷和绝望的循环中的人们的生活等问题要艰难得多。

忠告4：没有魔术般的领导结构—只有人和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管理结构更能解决问题。

忠告5：谁都免不了。大学、专业人员、宗教团体和媒体是丰富社区领导构成中的最佳人选。

忠告6：有时老办法依然奏效。领导个人依旧能办成事情。应尊敬和欢迎能改变现状、具有公民意识的领导。

忠告7：合作是混乱、使人泄气、却又不可或缺的。当今，城市和地区都在朝合作的方向摸索，虽然犯了些错误，但正在形成可以解决问题和加强社区建设的包容广泛的新机构。

忠告8：政府总是需要改革，但所有改革都需要政府。政府正在扮演着为公民生活搭桥铺路的新角色。政府的形式繁多，尽管有效率低下和欠缺之处，但仍是进行真正、持久和长期改革的重要合作伙伴。

忠告9：社区有重要作用。尽管因特网发展迅速，并已被人们接受，但社区仍然很重要。 作用最大的社区是地区、中心城市及邻里。

忠告10：永无完结。没有任何成功是终结性的。一个社区无论多么成功，绝不能吃老本。

学会共事

恢复希望和建设更强大的社区不能光靠耍嘴皮子。传统的公开听证会无法让我们达到想达到的目标。需要的是公众意志和勤奋工作。学会超越把我们分开的边界和障碍而共事是21世纪至关重要的领导任务。

社区建设并非一项被动的活动。民主程序确保我们都有能力为我们社区的领导作出贡献。我们面临的挑战需要每个公民都参与进来，作出这样的贡献。◇

---

1. 亚历克西斯.德.托克维尔：(1805 - 1859), 法国政治学家、历史学家，著有《美国的民主》等。－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