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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城市令人惊异的旅程

Roger Simon & Angie Cannon


像一面镜子似的人口普查揭示了一个国家的特点。作者用一个一百年前居住在纽约市的家庭为例将当代美国和一个世纪前的美国进行了比较。统计所显示的是一个史诗般的世纪,它经历了科学技术的重大发展、世界大战和人口爆炸。所有这些都深刻地影响着现代美国社会如何运作。

无论朱利叶斯.施特赖歇尔 (Julius Streicher) 星期一早上多么早离开他的住处 —他是个杂货商,所以得早出门 — 从来都没法比他的妻子克里斯蒂娜 (Christine) 醒得早,她总是已经起床在洗衣服。1900年时,全国各地的星期一是洗衣服的日子,虽然没有法律规定 — 这就是美国,而不是故国!你可以干你想干的事,没有骑警用马刀打你的头!— 但社会习俗没被随意冷落。星期一早餐前洗完衣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纽约 (New York) 下东区 (Lower East Side) 的妇女会争先恐后地把刚洗得的衣裳晾在绳上,那些是事有所成的骄傲之旗。东10街253号有幢没有电梯的红砖5层楼房如今还有人住着,从外表看,跟它在1900年时差不多。施特赖歇尔这一家可能住在临10号街的一个公寓里。因此,克里斯蒂娜有可能把洗得的衣服晾在他们的公寓窗户和楼前通向地面的防火梯之间。

对于家里没有自来水、煤气和电的人(大部分人都如此)来说,在新旧世纪交替之际,洗衣服是最怕干的家务活。撰写家务活建议的人敦促妇女不要一个人洗衣服,39岁的朱利叶斯和33岁的克里斯蒂娜只有一个6岁姑娘伊莉萨 (Eliza) 的福气,克里斯蒂娜无可奈何地一直洗到她有钱雇个洗衣女工或是用街对面的商业洗衣房,那是甚至生计有限的移民愿意把辛苦挣得的钱换来的最初始的奢侈享受之一。倘若你洗过衣服的话,原因就不言而喻了:星期天晚上就得把脏衣服泡上,第二天你从清晨4点就开始,洗一遍,煮一遍,再漂一遍能用上约190升水,其重量为180公斤,得从某个地方费劲地提来。(在城市,可从水车加灌的水桶里、从消防栓或者从供水主干管道取水。)从质地纤细的 衣服入手。先浸泡,用洗衣板搓后拧绞 — 考虑到湿的床单和桌布、男人的厚衣衫,这是件需要体力的差使。洗的衣服打上肥皂后放进锅里,煮后再挫脏的地方。再漂洗一遍后几乎拧干,再漂洗,再拧干( 还不包括上青色或上浆),装在死沉的洗衣筐里,晾晒起来。这批衣服晾晒的时候,你从头再来一遍洗粗纤维的衣服。这得占用一天的工夫,如果朱利叶斯是个关心妻子的丈夫就不会指望星期一晚上能吃上一顿热饭。难怪1900年阿斯匹灵最初是为了对付工作压力而问津市场的。

工作与死亡。为了了解我们是谁 — 美国生活如何变化和如何保持不变 —《美国新闻》 (U.S. News) 将1900年住在纽约的一家人家的情况和今天住同一地址的人家的情况进行比较,并追溯美国人口调查记载的变化。呈现的画面所表示的国家的特点在众多方面仍然要由移民来决定,虽然当今的移民来源国已与一个世纪前大不相同了。美国变的更为多元化,近7百万人说他们属于不止一个种族。如今我们大多数人居住在大都市区,而不是在农村。今天,比以前多得多的人拥有自己的住房。如果成家的话,家庭规模也变小了。我们推迟结婚和生育。无论异性恋或同性恋,我们中更多的人干脆过起同居生活。单身父母亲的人数在增加。数以百万的人过着单身生活。我们赚的钱要多得多,受的教育也更好。我们的健康状况比过去好,活得更长。而且工作的大多数人干的活比以前少。

6天工作周和10小时工作日是1900年时的常规。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 Albany) 社会学教授约翰.洛根 (John Logan) 说:“人们年轻时就开始工作;干活的时间长,然后就死了。”他深入查阅了1900年和1920年的人口普查档案,研究像施特赖歇尔这家人那样的其他在纽约的不同家庭的经历。(如欲更多了解可访问网站www.albany.edu/mumford/1920/groups.html。)

然而,有一条重要的线连接着1900年和2000年。世纪之交都以大量移民涌向美国为标志,他们离开旧社区和旧生活方式,寻求更好的机遇或逃离政治骚乱或宗教摩擦。普利策奖 (Pulitzer Prize) 获得者、哈佛大学 (Harvard University) 历史学家奥斯卡.汉德林 (Oscar Handlin) 写道:“我曾经一度想写一部美国移民的历史。可是,我发现移民史就是美国历史。”一个世纪前,移民来自欧洲。今天,他们来自墨西哥、中美洲和南美洲、中国、菲律宾、非洲和加勒比海国家。在20世纪90年代,越南人的人数增加了83%,华人增加了48%,印度人增加了26%。在90年代的10年里,墨西哥人增加了53%。如2000年的人口普查所表明,已有创记录的8百万人的纽约那样的门户城市的人口,由于拉美国家人和亚洲人增多而迅速增长。过去和现在的移民有着共同的梦想和抱负:创建新生活和提高自身。“(1900年时)过得不错是全家都幸免于死,孩子能找到工作,家人能共享收入,有能力解决温饱,”洛根说。“生活得很不错是家里有人能上学,20年后有个更好的前途。但不是人人能做到。家庭和族裔社区里有许多需要依赖它们的人。如今许多移民也如此。我们其余人中的大部分人有多得多的机会。”

1885年自德国来到美国的朱利叶斯.施特赖歇尔就是1900年人口普查称做“生活必需品供应商”的人,意思是食品批发商或自己开店的食品杂货商。他的工作不一定会使他富有,但是当他走下所住楼房的5级台阶时,口袋里能有个5分镍币,或者有“两个5分镍币触碰着”就更好了。

美国人对1900年时5分镍币的购买力感到惊异。(起初镍币在1857年分值是1分,于1865年成了3分,相当于一张邮票钱。直到1883年才成为广泛使用的5分镍币。)一枚5分镍币不能使你富有,但是它给你一种有能力干点什么的感觉。拿5美分你可以买杯啤酒或咖啡(可以再添加一次),或一把装在饼干桶里的饼干,或一块奶酪,或一瓶可口可乐,或一个热狗,或3个炸面包圈,或一个蛋卷冰淇淋。5美分是电车和斯塔滕岛轮渡 (Staten Island Ferry) 的标准票价。用5分钱你可以坐段出租车或打个电话或买一打玫瑰花,或一小块口嚼烟草,或一盒香烟,或一块亚麻手绢,或一个零钱钱包,或一小瓶香水,或在贫民区流浪者廉价旅馆住一个晚上。世界上第一个有记载的亿万富翁约翰.D.洛克菲勒1 (John D. Rockefeller) 试图改变他的公众形象,而在星期天散步,向克利夫兰 (Cleveland) 的孩子们分发硬币时,为了显示他的慷慨和他的王公般的地位,他给的是10分铸币。

施特赖歇尔一家所住的东10街253号那个地段,当时是纽约下东区的北缘。今天,它是具有艺术和波西米亚风格的东村 (East Village)。上个世纪70年代时,那里的街道充斥着吸食海洛英的瘾君子。许多建筑被弃置。甚至近到1991年,警察还在汤普金斯广场公园 (Tompkins Square Park) 附近的窝棚点一举撵走了两百多个无家可归者而成了报纸上的头条新闻。如今世道变了。过去的10年中,由于移居东村的中产阶级增多而复兴。原先主要是拉美裔和黑人子弟上的公立小学,如今白人孩子越来越多。1百年前两旁尽是手推车的同样街道,今天散布着时尚服装设计师的小店。中产阶级带来的复兴令在东10街253号住了30年的87岁的达德利.萨博 (Dudley Sabo) 感到不快。“有钱人搬来了,他们不像以前这里的人那么友好,”萨博埋怨道。他原先在布鲁克林博物馆(Brooklyn Museum)教艺术,现已退休。“谈不上有什么社区。有钱人一边,别的人一边。”

即使如此,朱利叶斯.施特赖歇尔还会认出他待过的邻里中的有些东西。当今的乌克兰和俄罗斯移民为了应付语言测验而在汤普金斯广场公园里的混凝土桌子旁临时抱佛脚。人口普查调查员奥古斯特.朔伊费 (August Scheufeh) 细长字迹填写的施特赖歇尔调查表记载着他会说英语,而他的妻子不会。表上还说,他们的女儿上学,因此可能德语和英语都会。

9百美元一个月。如今,东10街253号的有些窗户安装了防盗栏杆,这在1百年前是不大可能的。每层有4套公寓,全楼总共20套。但它已经不再是座移民楼了。在康涅狄格州 (Connecticut) 长大,30岁的哈维.韦斯曼 (Harvey Weissman) 每月花近9百美元在楼里租了一套没有中央空调,但能看到摩天大厦壮观景色的一个卧室的小公寓。 开始时,他感到和街坊四邻格格不入。韦斯曼在克拉克大学 (Clark University) 获得经济学和西班牙语的学位,曾以会计师的资格发展自己的事业。但是他认定那不是他真正该做的。最后他辞去了公司的差使。现在,他在努力发展演艺事业。“我现在觉得在这儿非常愉快;这里的创造力非常强,”他说。“看到其他人这么做,我受到了鼓舞。”

我们不知道当年施特赖歇尔的杂货铺的确切位置,但是它不可能离他的住处很远。人们生活中需要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能在自己的居民区里找到。不过当施特赖歇尔穿经街道的时候,他可能不会注意到今天的来访者会注意到的:气味。没错,街上布满了卖各种芳香食物的手推车 — 美国几乎可以生产地球上 各种食用谷物、水果和蔬菜 — 但是这个国家的城市闻上去像马厩。那时汽车已经问世了,但是不用马拉的车仍然是新奇稀罕的东西。(全国只约有8千辆轿车,可已经造成了36起致命交通事故。)因此,仍然是马匹使得城市运转。据计算(人口普查在普通百姓中培养了追求统计数字的狂热),纽约市的马每天在街上排泄114万公斤粪便和排泄23万升的尿。

施特赖歇尔不会在乎。没有马,在美国就运输不了食物,而传送食物正是他的行当。1900年时的情况是否比现在简单,你可以有不同看法。那时人们无需担心全球变暖、电影暴力事件(那时也没有电影),或电脑病毒。但是,他们得担心马的存亡问题。美国所有马匹中的1/4死于1872年的牲畜瘟疫,从而推波助澜地促发了1873年的恐慌 (Panic of 1873),出现的景象使人想起黑暗时代2 (Dark Ages)。“在许多城市,成队的人在拉大车和运货车,”托马斯.J. 施勒雷特 (Thomas J. Schlereth)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美国》 (Victorian America) 一书中写道,“无法给住家送燃料,有了火灾只得任其燃烧,垃圾堆积无人收集。”只有灭绝了带菌蚊子的冬天才战胜了灾难,拯救了马匹。

马拉车在朱利叶斯.施特赖歇尔周围的街道上发出震耳的撞击声,木轮的钢圈压在被称为比利时石头的粗凿花岗岩石铺成的10号街上,传来砰砰声。(纽约其他街道已经铺上沥青,虽然远不如石铺路好看,但是如果坐的是马车,背部会觉得舒服些。)从推车小贩的高声叫卖到四处奔跑叫喊着的孩子和高架火车的尖叫声,所有这一切赋予纽约与它今天同样的特有气氛:一座前进中的城市、一座积极寻求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城市、一个有速度的地方。1900年时人们喜欢速度。经过7年的萧条之后,1898年经济又开始繁荣起来。尽管国家还很年轻,1900年尚健在的有些人的祖父母曾在乔治.华盛顿 (George Washington) 将军领导下参加了约克敦战役 (Battle of Yorktown),尚且这个国家还有些地方有待白人涉足 — 美国已在可向世界施加重要影响的道路上走了相当路程。

明亮的灯。美国制造着全世界1/3的工业产品,它出口铁、钢、靴子、工具和自行车。胜佳公司 (Singer) 不只是一年生产1百万台缝纫机,还控制着全球缝纫机75%的销售额。 从欧洲到中国都能见到美孚石油公司 (Standard Oil) 的蓝色5加伦 (约19升)煤油桶。(约翰.D. 洛克菲勒最初并没有从事汽油销售 —“汽油”这个词在1900年时甚至还没有普遍使用 —而是从用于照明的煤油发的财。)可以买美孚听装煤油,也可送货上门。它的火苗不那么闪烁不定,也不易爆炸,这是个真正的优点。明尼苏达州 (Minnesota) 1900年收获的谷物比大不列颠 (Great Britain) 和爱尔兰 (Ireland) 两国的产量加起来还多。英国电车上的电动机有一半是美国制造的,伦敦 (London) 政府机构中的电话也都是美国产品。在德国,你更有可能见到美制的,而不是德制的打字机 —尽管德国皇帝不仅因无法阻止国人移民美国,还因德国越来越依靠美国的食物而感到恼怒。费城 (Philadelphia) 将7百台蒸汽机车运往欧洲、俄国、非洲和亚洲。巴黎的法国人紧随美国人之后追逐起了新时尚:用伊思曼柯达公司 (Eastman Kodak) 售价1美元的“布朗尼” (Brownie) 相机拍照。卡尔.桑德博格3 (Carl Sandburg) 还记得他家里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的家用《圣经》 和家庭照相册。

一切都是可能的。施特赖歇尔可能已经读到,第二年,就在他此时行走的街道下面要修建一条21英里 (33.6公里)长的将被称作地铁的地下铁路。(车资将是 — 还会是多少呢? — 5美分。)那些你只能在美国找到的东西真是妙极了:感恩节、摇椅、冰水、口香糖、棒球、扑克牌。

然而,尽管有了这些物质上的成功,一些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趋向开始呈现。到1900年,美国的出生率急剧下降(可能与不断富裕的生活有关)。妇女生育减少,孩子出生的间隔缩短,妇女不再早龄生育。1900年时,白人妇女生的孩子数量为1800年的一半。家庭规模继续缩小。1900年时,家庭平均人数为4.76人,2000年降为2.59人。

婚姻灾难。2000年的人口普查还确认了持续几十年之久的趋势:核心家庭好景不长。美国所有家庭中只有不到1/4是由结了婚的父母和孩子组成的。当今,约2700万美国人独身,这比核心家庭多。今天大多数居住在东10街253号的居民不像1900年时住在这一幢楼里的人那样,而是独居,而且他们喜欢这样。哈维.韦斯曼说:“知道我可以躲离城市气氛而独处休闲给我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他对这种生活方式的缺点也直言不讳:“它使人感到孤独。”为了消磨时间,他租电影看、做饭,如炒素菜做米饭。他跟住在两个街区远的声乐老师学唱意大利经典咏叹调。一周三次去居民区的瑜珈中心练功,并且尽力做到一个月在郊外进行一次步行锻炼。韦斯曼也曾想过过传统的生活:固定的工作、郊区的房子、老婆、孩子。但是他不再憧憬那幅匀整的画面了。他说:“来到纽约打开了我的眼界,使我看到许多不同的前景。”他说他想找个生活伴侣,可是现在他还在学习享受独处的乐趣。他对孩子的态度也不那么确定了。“有人会认为不结婚,不生孩子是自私,”他说道,“可是生孩子只是为了适应某些期望就可能更自私了。”

住在和韦斯曼同一楼层的38岁的康妮.马西米诺 (Connie Massimino) 怀疑她会再婚。她说:“我不再认为结婚有什么意义。”她已离婚,是科学幻想频道印刷生产经理。“我要是跟什么人一起生活的话,这就到头了。我不认为婚姻像以前那样使女人受益,那时候女人需要有人支助她们和她们的孩子。如今的社会,妇女能受教育,走自己的路。” 她的男朋友彼得. 齐马 (Peter Zima) 是个斯洛伐克移民,他的母亲于1969年为了逃离政治动荡,把家庭和财产留在国内,带着他来到美国。如今,他是个电气工程师,家住城岛 (City Island),那是布朗克斯 (Bronx) 的一个有历史意义的航海村。他属于2000年人口普查揭示的另一个重要趋势的组成部分:他是一个单身父亲,最近刚获得对6岁儿子的监护权。普查表明在20世纪90年代,单身父亲已达两百万,增长了62%。

离婚潮。1900年时,离婚在美国已经是个热门话题 (虽然经常是轻声谈论)。1876年至1915年间,离婚增加了15倍,使美国成为世界上离婚率最高的国家。1915那一年,全国每7对夫妇中就有一对分手,而在洛杉矶 (Los Angeles) 每5对中就有一对离异,在旧金山 (San Francisco) 每4对就有一对分道扬镳。要求瞻养费的人很少,要求后得到的就更少了(1916年时为15.4%)。当年和现在对于离婚率为何节节上升都没有一致的看法。家庭价值下降、城市生活压力、妇女解放和大男子主义都被列为原因。或者就是因为那该死的洗衣服太劳累了。1900年时,报纸上还登载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报道:可卡因的服用日趋严重,直到1914年它才被宣布为非法;而在亚利桑那州 (Arizona) 美国骑兵部队正在同印地安部族阿帕切人 (Apache)打仗。尽管如此,大多数美国人还是不难以长久不衰的乐观精神使自己区别于世界其他大多数人。“美国梦”这个说法是20世纪末30年代才杜撰出来的,但是美国人在1900年时就知道什么是“美国梦”:现在就抓住机遇、全部抓住它、快快抓住它。(他们好比是当年创建网络公司的人。)像《柯里尔》 (Collier's) 和《星期六晚间邮报》 (Saturday Evening Post) 那样的杂志上通篇都是关于事业迅速成功致富的男人的报道。威廉.麦金莱4 (William McKinley) 总统是农村律师的儿子;钢铁巨头安德鲁.卡内基5 (Andrew Carnegie) 是织布工的儿子;托马斯.爱迪生6 (Thomas Edison) 来自一个木瓦制造商的家庭;铁路大王杰姆斯.J. 希尔7 (James J. Hill) 当过小职员,洛克菲勒 (Rockefeller) 也如此;出版巨人约瑟夫.普利策8 (Joseph Pulitzer) 原是个身无分文的移民。(然而,这些从穷光蛋到富豪的故事往往会歪曲真实情况。据一位作者所写,1900年至1910年间,公司精英出身贫寒的不到5%。)

黑而凄惨。然而,迅速成功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 如果你是白人。1900年对美国黑人而言是可怕的一年。那年黑人的平均寿命34岁,比白人少14岁。90%的黑人居住在美国最贫穷的南方地区。对黑人来说,那也是最致命的地方。1900年发生了116起私刑,即约每3天一起。自19世纪90年代以来,黑人逐渐小规模移居北方,然而可供他们从事的工作只有家庭劳务、勤杂工和搬运工。来到北方他们还得和新移民争夺工作。1900年另一个突出现象是北方发生的种族骚乱。

然而,到了20世纪末,黑人又涌回在过去一个世纪的大部分年月里不断离开的地区。上个世纪90年代,南方的黑人人口剧增了350万。据密歇根大学 (MichiganUniversity) 人口学家威廉.弗雷 (William Frey) 所著,这一增长比在其他3个地区的增长总和还大。它几乎是80年代南方黑人人口增长人数 (170万)的一倍,也远比黑人开始返回南方的70年代所增长的人数(190万)高。南方的吸引力在于那里的经济茁壮发展、人口密度较小、气候温和、有个黑人中产阶级和改善了的种族关系。现在全国55%的黑人生活在南方。

今天,东10街253号二层住着42岁的非洲裔美国人范.威廉斯 (Van Williams)。他已经在这个楼里住了18年。他说:“就像是天意。”他的祖母和母亲在20世纪50年代末从南卡罗来纳州的查尔斯顿 (Charleston, South Carolina) 迁至布鲁克林,但在后来搬往布朗克斯前于60年代初住进了这幢楼。威廉斯为曼哈顿 (Manhattan) 中区和北区的房主照管花园。他的白人同屋55岁的汤姆.斯利瓦 (Tom Sliva) 已经在这儿住了27年。他在扬克斯 (Yonkers) 长大,70年代初来到东村,那时他的母亲病在附近一所医院里。有着犹他大学 (Utah University) 化学学位的斯利瓦在一个检测油漆和表层涂料的试验室获得一份职务不高的工作。如今他掌管着试验室。虽然威廉斯不喜欢街区的噪音 — 不再是马车轮子声,而是深更半夜寻欢作乐的人— 他们俩还是喜欢这里的邻里环境,既有朝气又宽容。

1900年时缺乏宽容精神,因为新教徒移民浪潮被天主教徒的移民浪潮所取代, 在美国反天主教的情绪高涨。在西海岸,反对华人的情绪更大。但在1900年时,7个美国人中就有一个出生在国外(如今是10人中有一个),每天有1千多移民抵达美国。

不是所有移民都获得成功。也不是所有人想要成功。虽然这通常不被提起,许多移民放弃了美国。约1/4到至1/3的人来到美国后又离去。据美国研究与美国历史学教授托马斯.施勒雷特 (Thomas Schlereth) 说,1899年至1924年间约“一半意大利人、匈牙利人和斯洛伐克人、约12%的爱尔兰人和约23%的斯堪的纳维亚人”返回了欧洲。在美国的生活会是既孤独又艰苦。

对施特赖歇尔一家来说,生活确实如此。到了1920年,施特赖歇尔已是鳏夫,住在她姐姐在布鲁克林租的房子里。他不再是杂货商了,人口普查表上填的是非熟练工厂工人。1900年他开始申请入籍,到1920年也未成为美国公民。我们现在不知道朱利叶斯.施特赖歇尔和他的家人后来怎样了。像美国的经历一样,有些故事还没有结束。◇


版权所有2002年U.S. News & World Report Inc,。经同意重新刊登。

  1. 约翰.D. 洛克菲勒:(1839 -1937),美国洛克菲勒财团创始人,1870年创办美孚石油公司。将约一半的财富捐献,其中包括建立芝加哥大学及一些慈善机构。— 译注
  2. 黑暗时代:欧洲中世纪的早期(5世纪到11世纪)被认为是愚昧黑暗的时代。— 译注。
  3. 卡尔.桑德博格: (1878 - 1967),美国作家,以自由诗形式歌颂美国人民、地理和工业著称。著有六卷《林肯传》 (Abraham Lincoln)。— 译注
  4. 威廉.麦金莱: (1843 - 1901),美国第25任总统 (1897 - 1901)。在他执政期间发生了美西战争,兼并了古巴和菲律宾,对中国实行门户开放政策。于1901年遭暗杀。— 译注
  5. 安德鲁.卡内基: (1835 -1919),生于苏格兰 (Scotland) 的美国企业家和慈善家。捐助英、美等国的文教科研机构,创办图书馆和卡内基基金会等。— 译注
  6. 托马斯.爱迪生: (1847 - 1931),美国发明家,获得白炽灯、留声机、碳粒话筒、电影放映机等1093项发明专利权。他于1876年创办世界第一个工业研究实验室,于1882年在纽约安装了世界上第一个发电厂。— 译注
  7. 杰姆斯.J. 希尔: (1838 - 1916), 美国铁路大王。他修建了大北方铁路。他与J. P. 摩根 (J.P. Morgan) 争夺北太平洋铁路的控股权而导致1901年的经济恐慌。— 译注
  8. 约瑟夫.普利策: (1847 -1911),生于匈牙利,美国报业主、新闻工作者。他捐款创办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Graduate School of Journalism of Columbia University),设立普利策奖。— 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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