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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流杂志 交流档案 0501&02 0503

多元化学会超越种族界限

Anne-Marie O'Connor

 

加州是美国种族最多元化的州。到2001年,那里的白人人口预计将低于50%。种族混杂在一起并不总能造成和谐,但胡桃市(Walnut)却可能成为美国未来的模式。它不仅具有多元文化(白人占少数),而且有不同文化的接触。该市正在培养着对肤色“色盲”的年轻一代。

你若想做一次时间旅行,看一看未来美国的郊区,那就关掉电视,到今年胡桃中学(Walnut High School) 举行的班级舞会上走一走。

萨拉 . 维七 (Sara Vichit) 是美籍泰国人,她上11年级,身着闪光长裙,正在和一个12年级的黑人克里斯 . 马修斯 (Chris Matthews) 跳慢步舞,后者穿着小礼服,华丽的舞姿暗示出他即将毕业步入成人的世界。白人学生杰西 . 韦兹(Jesse Waites)踩着嬉蹦舞(hip-hop) 的节拍,他的舞伴是非洲裔美国人蒂法尼 . 帕尔默(Tiffany Pal- mer),此外还有一个拉美朋友史蒂文 . 卡萨多 (Steven Casado)。

别再理会黄金时段电视节目里出现的到处都是白人的反常世界。这里是“国际MTV节目”。多元化在这里司空见惯,既和谐又很酷。

“要是一个亚洲女孩和一个非洲裔男孩走过来,没人会奇怪地回头张望,”校长肯 . 冈恩(Ken Gunn)说。“这种现象不会引起任何紧张。”或正如一个舞会上的女生说的:“现在到处不都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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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并非如此。其实这个富裕的、有着3.2万人口的洛杉矶郊区是美国种族最庞杂的地区之一。它本来全部是白人,一代人之后,亚洲人、黑人和拉美人占据了2/3。那里的白人非但没有迁移,还是白人人口有所增加的全美少数多元化社区中的一个。

今天,胡桃市上了岁数的白人骄傲地发现他们已成了祖父,孙子辈们都是亚裔、拉美裔以及黑人的混血儿。中学生没有将自己按种族划分界限,而是形成了共同的青年文化,他们的一些长辈对这种文化有些看不惯。种族多样化已成为市民特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南加州,种族分离,有时还发生冲突,只有胡桃市相安无事,尽管未必完美。

有人认为胡桃市是加州未来的一个可行的雏形。该州到2001年时,非白人人数预计将占到一半。

“这样的地方在美国为数不多,”詹姆斯 . 艾伦(James Allen) 说。他是加州州立大学诺斯里奇分校(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at Northridge)的教授,与人合著过一部名为《种族布头拼缝被褥》(Ethnic Quilt)的书,内容涉及到洛杉矶县正在发生变化的人口结构。

“”“如果说多种族共存的社会已在美国成功的话,我认为指的就是胡桃市那种地方。美国的未来在郊区,”他说。

人们向来讥讽郊区是保守的美国白人迁徙的目的地,而郊区化又重新在社会变革中起着促进作用,任何地方都比不上加州。

郊区化给加州带来的深远影响也是其他州所无法比拟的。比如在洛杉矶县,三个人中就有两个住在横亘无垠的市郊。

加州洛杉矶分校的居住隔离专家威廉 . 克拉克(William Clark) 说:即便按照南加州的标准,类似胡桃市和金刚石沙洲市(Diamond Bar) 那样的城市在种族融合方面也远胜过其他地方。

研究人员说,在这里,一个人的社会经济地位不大可能由种族来决定。他们说异族通婚很普遍,青少年也不大可能按种族划分成对立的帮派。

“我们所说的这种社区只占少数,但只要有就很重要,”克拉克说。“它们代表了博大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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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中学的学生琼尼斯 . 莫里诺(Jonis Moreno) 是菲律宾和拉美后裔,她说她从前所就读的学校的学生都按种族扎堆结伴。她去加州其他城市探望亲戚时,他们说:“‘她是菲律宾人,却不和菲律宾人呆在一起,多怪。’” 但在胡桃市,“不同族裔的人来往甚密。”

“‘’”“”变化引发的阻力

每当发生变化,必然会有阻力,胡桃市也不例外。曾有个房地产商企图让黑人家庭离开最好的住宅区,但没成功。那里还住过一个叫纳迪娜.布朗(Nadine Brown) 的白人居民,提出成立一个所谓盎格鲁-美国人俱乐部的建议。她1993年5月向市议会提出这一想法,立即引起强烈不满。

当时,一些白人抱怨新来者侵蚀了他们亲密无间的社区。他们担心多种族将意味着犯罪和财产贬值,非白人的数量增多后,白人就将沦为少数。

一个最终离开胡桃市的妇女说,上帝没有把不同的动物混在一起,因此种族混杂一起是“不自然的 "。她说:“白种人已被迫迁走。我希望和我有共同点的人们住在一起。”

““”胡桃市第一个黑人市长威廉.肖克托(William Choctaw)博士上任不久,布朗成立了由50名成员组成的盎格鲁-美国人俱乐部。当时各个种族的俱乐部比比皆是,但丹尼斯. 韦卢奇 (Dennis Vellucci) 神父说,人们把盎格鲁-美国人俱乐部看作 "几乎是偏见”。该神父于1990年建立了胡桃市的天主教堂。

一名黑人妇女认为盎格鲁-美国人俱乐部是个种族主义者的幌子,只准白人参加,根本不是种族骄傲的象征,于是去问她有没有资格加入,从而试探俱乐部的实质。一个白人成员回答说她 "看不出(这个女人)非要加入的任何理由。”于是这番对话在全城传播开来。

随后几天里,许多白人找到肖克托市长“表示他们的愤慨”,这位前市长说。“这种做法没有使种族分化,而给城市带来了积极的效果。”

 

”“”“”

俱乐部最终告吹。布朗搬走了,近来拒绝谈论那次失败。

不少郊区社区在它们的人口构成越趋多元化时,需要在公众间进行内心自省。人口普查局估计,到2050年,美国白人人口将降到53%,社会学家也预计白人将会更加“担忧”。

为什么有些地方种族相处融洽,有些地方不行呢?多数成功的种族融洽的社区在种族数量上达到平衡,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克拉克教授如是说。所有种族都不愿意在社区中充当少数族群的角色。

专家们说金钱也起到了作用。胡桃市是靠高收入的家庭凝聚起来的(平均年家庭收入为6.4万美元)。他们良好的教育背景意味着许多居民都读同样的书,看同样的电影,有着同样的理想和追求。居民住宅的平均价值为32万美元。人人都对自家的草坪细心照料,这一点也大体相同。

胡桃市与洛杉矶南部的一些地区不同,后者是低收入家庭聚集的地方,黑人和拉美人相互对抗,仇恨犯罪不断;但胡桃市的居民鳞次栉比地居住在一起,并不是出于经济上的需求,而完全是自愿。他们不争夺不多的就业机会和住房,生活上无忧无虑,而在少数族裔遭受白人种族主义者迫害的地方,对生活没有保障的担忧却十分严重。

佩珀代恩大学(Pepperdine Uni- versity)的研究人员格里高里. 罗德里格斯 (Gregory Rodriguez)说:“要是你很穷,在贫困线上挣扎,不得不与其他种族的人竞争,詐你就会觉得他们对你很有威胁。”

“”学校培养宽容的态度

胡桃市大概也获益于它没有历史包袱。虽然它曾一度是美国西部的牧场区,但大多数房屋都是在80年代建造的,那时郊区只允许白人居住的房地产协约早已失效。

另一个因素或许是自愿选择带来友好相处。地理学家艾伦说,毕竟,“谁要是决定搬到胡桃市那种地方,说明他们愿意住在一个多种族的社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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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指出胡桃市种族多样性的唯一催化剂,那就是学校制度。那里的小学已开始尝试培养宽容的态度。在洛杉矶,许多有钱的家长已把孩子从公立学校中转出来,剩下的学生中,白人只占1/10。胡桃市则不这样。胡桃中学是一流的学校,辍学率低于1%,设有严格的大学预备科课程,因此鲜有学生流失到私立学校。每逢举行家长教师联谊会,会场座无虚席。

胡桃中学由各个种族发起的俱乐部比比皆是,在各种族都争先恐后地在政治上求得认同的今日,这些俱乐部却似乎扩大了吸纳其他种族成员的范围。

1999年9月,亚洲学生任命黑人学生会的黑人主席担任亚洲俱乐部主任。黑人学生会则挑选了一名白人教师当顾问。一个患有轻微孤独症的美籍华人学生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学会了西班牙文,成为拉美同盟(Latin Alliance)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该同盟有男女两名主席。甚至女子俱乐部里也有一名男性干部。

有些学生,如菲律宾血统的埃及裔美国人、16岁的詹尼佛. 索利曼 (Jennifer Soliman) 拒绝人以群分。她的朋友 "什么血统的都有”。有的喜欢非主流摇滚乐,有的热衷墨西哥乐队。但大家都跳嬉蹦舞和学西班牙文。他们心中毫无种族归类概念。

索利曼同其他学生一样,展露出得意的优越感。种族混合使许多学校陷入对抗分裂状态,但却给胡桃中学贴上了种族大融合的标签。

索利曼说:“我们一毕业就能成为好公民,因为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这是我们的优势。”

“”居民吸纳异族文化

民权顾问康斯坦斯. 赖斯 (Constance Rice) 说,这些年轻人所学的是“文化上的畅通无阻”,它是成功的种族融合的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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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仅仅分享;而是创造着全新的跨文化的融合,”赖斯说。“他们并非否认自己是谁,或想努力成为别人。他们在真心诚意地从其他文化中汲取好的东西,完全没有自卑心理,只是因为‘嘿,我喜欢那样,真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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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美国的未来,“这不仅是一种优势,还是至关重要的,”赖斯说。“没有这种文化上的畅通无阻,我们就永远也无法使多元化的梦想化为现实,即那种建立在多元之上的一体化。”

“”“”早期尝试这种体验的人当磆中有亚洲移民,如苗圃主东和五(Kazuko Higashi)。他是1963年从日本移民到胡桃市的。和子东的女儿是进入胡桃小学的第一个日本孩子,“他们对她特别好,”东和五说。

随之而来的是上升为少数民族中产阶级的买房热潮。到了90年代初,胡桃市已从一个以白人为主的城市变成了现在的种族混居的模样:36%的亚洲和太平洋岛国人, 34%的白人,24%的拉美人和7%的黑人。正是大约在那时,查克托市长喊出了一句全市广为流传、令人充满希望的口号:“融合是我们的力量。”

“”阿什米. 多西(Ashmi Doshi),15岁,父母来自印度。她说,胡桃市更像是个种族炖锅,而不是大熔炉。午饭的餐桌像块吸铁石,使得学生们自发隔离。但上课和学校的活动却创造出多种族混合的“餐桌” 。父母是异族通婚的孩子们犹如扑克牌中的百搭牌,在社交中自由交往。多西两个最要好的朋友是印度裔和朝鲜裔美国人。她过生日时,各个种族的人都来参加派对。

多西说这种种族之间的大荟萃杜绝了美国许多中学里常见的残酷的等级现象,这一现象是导致近期一些学校发生枪击事件的原因之一。她说,在胡桃市,没有哪个种族群体对学校生活形成咄咄逼人之势,或让别人感到自己是下等人。

不少家长搬到这里来,完全是因为来自不同背景的孩子们仿佛有着许多共同的东西,卡门. 希尔(Carmen Hill) 就是这么想的。

“我想,‘为什么全世界不都成为这样?’”全家是黑人的西尔说。

但他们的亲戚说西尔的女儿塔拉(Tara)"说起话来像个白人小女孩,”西尔说。“这对我无所谓。她说话和她的朋友没什么两样。你要是去南方,就会染上南方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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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胡桃市有些家长的确担心他们的孩子会失去传统。一个黑人母亲把她的女儿送往肯塔基州(Kentucky)的一所大学,为的是让她更接近她家南方黑人的根。亚洲的父母也让他们的孩子们参加课外日语和汉语补习班。

老一代白人父母,如伯特. 阿什利 (Bert Ashley) 也亲眼目睹了变化。

阿什利来自南方,1963年到胡桃市定居,那时此地1600口人拥有的是一个乡村天堂,遍地是野花,还有低凹的马道。

但时过境迁。房地产商开发建造联片住宅,胡桃市像快磁铁,很快就吸引了各个种族的高消费家庭。不久,曾当过市政专员和四任市长的阿什利被邀参加了一次“6月19日 (Juneteenth)1烤肉野餐。《释奴宣言》发表的第二年,联邦军队到达德克萨斯州的加尔维斯顿(Galveston, Texas),告诉那里的奴隶他们自由了。野餐就是为了纪念那一天而由非洲裔美国人举行的庆祝活动。最近她将市长职位移交给美籍华人林洲昆(音译,Joaquin Lim),她自己则参加胡桃市的中美协会赴中国旅游。

“只要别人请我,我就去,”艾什利说。“胡桃市一直是个不错的地方,现在越来越好。美国一向是个多元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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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美国并非总能融合在一起。阿什利墙上的一张镶框的照片表明,真正的种族融合正在重塑着人际关系。照片里是她两个浅黄色头发的儿子及他们的妻子。一个儿媳是有着美国土著血统的拉美人,另一个具有非洲和亚洲血统,她父亲是黑人,当过美国兵,在朝鲜战争中娶了她的韩国妈妈。

“所以我的孙子辈都特别好看,”艾什利说。今天的年轻人“和什么样的人都能结婚。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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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其他地方一样,种族仍对胡桃市的生活产生着影响,尤其是黑人家庭。他们一旦遇到老师对黑人学生不予以关注,店员对黑人顾客耍态度,以及警察无故侵权的现象时,总害怕是残余的偏见在作怪。一位叫朱迪. 斯韦恩(Judy Swayne)的黑人母亲说,她的丈夫曾必须向洛杉矶县治安官的属下证明他住在胡桃市。那些人在她家的车道上看到她的儿子,误以为他是个窃贼。

然而,“我认为胡桃市很成功。我喜欢我的社区,”斯威恩说。“我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早点搬到这儿来。”

“”“”年轻人缔结永久友谊

胡桃市的许多年轻人分享着进入成年的经验,这些经验超越了种族,他们缔结的友谊也许是将年轻的胡桃市凝聚在一起的最坚固的纽带。

然而跨越种族界限也能提醒人们依旧不可改变的肤色疆界。

16岁的埃莉萨. 古铁雷斯(Elisa Gutierrez) 说,她有些亲戚开玩笑说她是个“椰子,外面棕黄,里面是白的。”她最好的朋友是白人,而她班级舞会的舞伴则是12年级的黑人拉蒙. 琼斯(Lamont Jones)。她想学西班牙语,但喜欢非主流摇滚胜过拉丁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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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有举止非要像象个墨西哥人的压力,”11年级的古提尔来斯说。“我的朋友们也都是什么都有一点。我们呼吸的空气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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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市在种族隔离的世界里保持着一种自我宽厚仁慈的形象,使一些当地居民拿不准他们是不是在以集体的形式与外界对抗。像胡桃市这种地方是否有效地为他们的下一代做好了应付真实世界的准备,对此他们也有所怀疑。

“我儿子的一代将超越种族界限,(但)每次我去参加学校董事会,首先引起人们注意的就是我是个黑人妇女,”一位叫盖尔. 沃特金斯 (Gale Watkins)的家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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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向你灌输了50年的东西一下子忘掉是非常困难的。老一代人尤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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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新一代来说,相安无事地守在自己种族地盘里的想法就像他们父母的多年前的班级舞会相片一样过时。

“你有些守旧的亲戚,他们仍抱有陈腐的观念,如白人仍旧都是有偏见的,”23岁的阿提. 德尔加多 (Artie Delgado) 说。他是毕业于胡桃中学的美籍墨西哥人,其二人吟快板说唱乐队刚跟一家基督教唱片公司签了约。

“”“我跟他们的看法不同。过去对他们的伤害依旧存在,而我已超越了这些,”他说。“可我不(像他们)只看见我的朋友是非洲裔。而我把他看成是我的哥们儿。我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我能和他们和睦相处。”

版权所有 (c)2000 Los Angels Times。经同意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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