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脸谱首位苗族参议员 Jeffrey Rosen
由于美国人口日趋种族多样化,作为代议制的美国政府应该相应地反映国家的种族结构。在州议会层面上,已有约100名出生国外的议员,其中包括苗族的米·貌阿。本篇叙述的是一个曾在泰国难民营度过几年孩提生活,几十年后成为律师,而后又成为政治家的女孩的故事。这位女政治家运用她独特的背景和经历给美国人的定义注入了新的内涵。
米.貌阿 (Mee Moua) 在她生命的最初10年里经历了一个人所能经受的最深刻转变。她生于老挝,在泰国的一处难民营里生活了几年,她的早年深受本民族苗族 (Hmong) 的故事和传统的熏陶。但后来她家迁徙到美国,最后定居在威斯康星州的阿普尔顿 (Appleton, Wisconsin)。几乎是一夜间,她上了美国学校,入了女童子军 (Girl Scouts),参加了辩论俱乐部,打起了篮球,还在天主教堂唱圣诗班。像大多数移民孩子一样,她比父母更快地学会了英语和美国的生活方式,因此她成了她的家庭和主流美国机构团体之间的不可或缺的桥梁。
结果,这为她的新工作提供了良好的训练:2002年1月,貌阿入选米尼苏达州参议院 (Minnesota Senate) ,她是第一个在移居国家获得如此高的政治职位的苗裔。跨越两种文化的生活决没有削弱貌阿处理繁杂的立法工作的能力,而是赋予了这位33岁的议员综合洞察某个问题和在不同观点中发现共同基础的罕见才能。“自打小学5年级以后,我就为我的家庭和社区当翻译,”她说。“我的经历教会我起着桥梁的作用,作一名提供服务的人。”
貌阿是近100名出生国外的州议员中的一个。许多人来自欧洲、加拿大和中美洲,而其他人则来自背景迥异的国家,如尼日利亚、巴基斯坦、印度、泰国和韩国。
“尽管我们美国有种种缺点,”貌阿在米尼苏达州参议院的同事特怀拉.林 (Twyla Ring) 说,“我们美国仍然是个充满机遇的国土。”
貌阿的同事、本人是第一代美国公民的参议员萨特维尔.乔杜里 (Satveer Chaudhary) 持相同观点:“我们带给立法机构的理念是为每一个人缘上美国梦创造机会。教育是关键。如果足够勤奋,所有的美国人都有机会达到生活中追求的目标。”
了解差异
但是,背景为移民的议员也有本更难念的经。同化不是一个一帆风顺的过程,使美国的“多元”(pluribus) 融合为“一体” (unum) 需要领导人帮助不同群体看到他们共同点,同时能够理解和容纳选民中的差异。
几乎没有地方比貌阿自己的选区具有更 蟮奶粽健K难∏ǘ嘀肿宓氖ケB奘? (East St. Paul)东区。东区是美国移民的极好范例,一个多世纪以来,它吸引着一波又一波的移民潮。最初的移民来自瑞典、爱尔兰、德国和意大利。苗族人是较新的移民,1970年后陆续到来。与中西部大部分地区一样,当地的拉美裔人口在稳步上升。而且,就在最近,东区成了一个索马里社区的所在地。
尽管在民主农庄主劳动党 (Democratic Farmer Labor Party ,DFL) 初选中力挫4名对手,而后又以51%的选票在有4名候选人的竞选中胜出,貌阿还需要苗族社区以外的支持才能入选参议院。在选区的7.2万人中苗族人口仅为1万,有些苗族领袖起始还反对她当候选人。为了赢得胜利,她必须建立一个覆盖选区内不同居民区的广泛联盟。
她开始在东区有权势的人中树立自己的信誉。她的教育背景帮上了忙:她于1992年获得布朗大学 (Brown University) 的本科(学士)学位;1994年自得克萨斯大学 (University of Texas) 获得公共政策硕士学位,并于1997年获得米尼苏达大学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法学学位。同样有助于她的是她在明尼阿波利斯 (Minneapolis) 著名的伦纳德-斯特里特-戴纳德 (Leonard, Street and Deinard) 律师事务所的工作经历。她在移民事务上代表雇主、给小企业出谋划策,并从事与市里财务和税务有关的工作。她的个人素质也同等重要。“她属于那种能听得进不同意见的人,跟她意见相左没问题,”圣保罗市政务委员会 (St. Paul City Council) 成员凯西.兰特里 (Kathy Lantry) 说道。她初识貌阿时,这位崭露头角的律师正代表一家反对标志限制的广告牌公司进行游说。即使他们属于对立的阵营,两人立时成为挚友和政治盟友。
所有这一切给了貌阿一个开展成功竞选活动的基础。社区活动分子罗伊.马格努森 (Roy Magnuson) 说:“她的活动确立了她在主流社会中作为一名非常有希望当选的候选人的地位。”这在2001年底举行的DFL特别会议上获得证实。由于当选圣保罗市市长后放弃了参议员席位的兰迪. 凯利 (Randy Kelly) 支持众议员蒂姆.马奥尼 (Tim Mahoney), 貌阿的确面临着在选民投票前就因内部竞争而被淘汰的危险。但是,她成功地说服DFL不支持任何候选人。
而后她依靠东区前所未有的最强大的政治组织之一,以压倒优势战胜了对手。她的由家人和友人组成的网络团结起苗族社区。在与其他群体接触方面她也做得同样有效;竞选时期志愿者挨户登门拜访两次。
她作为候选人把重点放在影响整个选区而不仅仅是特定群体的问题上。她主张帮助多年战绩不佳的米尼苏达孪生子棒球队 (Minnesota Twins) 建造一个新体育场 ?这个想法在大部分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地区不太受欢迎,但却受到蓝领阶层为主的东区的强力支持。她通过强调自己在市级财政和小企业方面的经验,还深深介入经济发展和住房事宜。
像大多数政治家一样,她毫不掩饰地主张爱国主义;譬如,在DFL会议期间,她的支持者身着红、白、蓝三色服装,吟唱“美国,美国”为她助威。兰特里回忆道:“群情激昂,令人难以置信。”像许多移民出身的议员一样,乔杜里说,貌阿和他“给立法机构带来一种公众利益的意识;带来一种回报国家对我们的付出的愿望。”
如今已是参议员的貌阿决心继续充当不同群体之间的桥梁,而不仅仅定位在全国第一个苗族参议员上。这可能会令国内苗族领袖和参议院里指望她成为苗裔代言人的盟友们失望。“她会被拽向不同的方向,”多数党领袖罗杰.莫 (Roger Moe) 说。“她得小心谨慎,以防顾此失彼,分散她身为州参议员的精力。”
貌阿虽然为自己的传统感到骄傲,但她坚持让人们把她视为单个的人。“我愿意做一名文化大使,可是我不能只充当立法机构和苗族社区的唯一联系,”她说。“我并不拥有也不能控制他们。”至于她在参议院的作用,她(坚定地)表示:“只要我的经历或背景有助于讨论时,我就要入席。我可不愿他人对我有某种固定看法。”譬如,她自豪地说,她是参议院税收委员会、防止犯罪委员会、教育和交通运输委员会的成员,并强调指出她参与解决影响整个东区的重大问题,其中包括一项区内的主要再发展项目和新图书馆计划。
领导防止犯罪委员会的参议员简.拉努姆 (Jane Ranum) 认为,貌阿在斟酌一项反恐怖主义议案过程中功不可没。这位新当选的参议员警告说,议案中规定驾照代码用不同颜色以示移民状况的条款将导致不公正的歧视。她不仅从一位移民的角度、而且从商界的角度,在这个问题上提出了异议,指明了如果背景为移民的雇员被骚扰或被赶跑,雇主们会有何等的损失。“她是个律师,一个就业问题律师,她把商界引进了讨论,”拉努姆说。“我看到的是一个力图为所有人带来变化的人。”
同样的动机导致貌阿成为她的选区中索马里移民的坚定的代言人,而且是个异常敏锐的代言人。虽然有些DFL的官员急切地想在政治活动中得到索马里移民的支持,但貌阿说应该多给他们些时间安顿下来。她告诫说,服务机构和其他机构应做好准备帮助索马里人应对几乎必然面临的挑战。
她预料,一个可能发生的问题是出现街头帮派。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圣保罗市的苗裔社区自己就吃过青少年帮派的苦头。貌阿在她的硕士论文中解释说,苗族父母没有青春期的概念。在苗族文化里,儿童从完全依赖和顺从一下成为完全负责的成年人,而没有一个延伸的过渡阶段。当苗裔父母发现身处一种青少年依赖家长的时间长得多却越来越不顺从的文化时,就试图严加管教,但这只能把孩子们逼向帮派的掌握之中。
“每个移民社区都有帮派,”貌阿说。“所以我们必须警惕,要确保成年人学会他们必须学的东西,还要确保有起到缓冲作用的机构和社会服务组织来处理在儿童已经完全融入,可家长还没有完全融入当地社会的情况下出现的一系列社会问题。”
无论是讨论帮派或其他问题,貌阿的经历都有助于她的工作,但她的效率来自她的个人素质,尤其是她促进不同群体间沟通的能力。“她是个女强人,记住这点很重要,”参议员史蒂夫.凯利 (Steve Kelley) 说。“她工作特别努力,十分专注。她胜任工作是因为她的才能,不是地位。”
忠诚宣誓
当参议院激烈辩论在学校强制进行忠诚宣誓(Pledge of Allegiance) 的法案时,貌阿的个性和经验得到充分展示。或许因为她回忆起在越南战争中与美国人并肩战斗的家人,起始时她在委员会上对法案投了赞成票。但是随后她听到穆斯林选民说进行宣誓会违背他们的宗教信仰。反对强制性誓言的公民自由论者也可能打动了她(“hmong”这个词的意思毕竟是“自由”)。她无疑从自己身为移民的经历明白美国人有时会无端怀疑与他们不同的人的爱国情结。
因而她提出了一项修正案。教师仍然应每天带领学生宣誓,但他们也必须解释出于宗教或哲学缘由学生可以不宣誓,而这些学生依然和他们的同学一样爱国。
该项议案并未立刻受到普遍欢迎。但是貌阿在参议院上读了她提出修正案后收到的几封信以强调她的观点:要有防范措施以免宣誓导致分裂。一封信说:“你是肯定性行动1议程的产物。”另封信写道:“虽然你在美国呆的够久而足以当选,却不够久到足以理解美国意味什么。”第三封信更说明了貌阿议案的必要性:“是否我认为那些拒绝宣誓的人不如愿意宣誓的人忠诚呢?”信中问道。“是的,我绝对这么认为。”
折衷妥协再加上其他一些诋毁一位受尊敬的同事的信件完全改变了辩论的思路,也感动了许多参议员。在这次灵巧的运作中,她成功地支持了忠诚宣誓和《宪法》第一条修正案2(First Amendment) 两者,并给她的同事上了一堂难忘的公民学课。
维护传统
虽然貌阿在政治上的成功标志着苗裔群体在更全面参与美国生活的的过程中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就此断定同化过程已经完成或者认为最终有必要完成就错了。实际上,貌阿虽然已经进入主流社会,她仍然热切地帮助苗裔维护他们传统文化的一些精髓。譬如,她想支持苗族大家庭的悠久传统。在过去,苗族人数代同堂有助于遏制如离婚和家庭虐待那样的问题。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苗裔生活在核心家庭中,这些问题有上升趋势。貌阿试图通过邀请亲戚介入有关离婚的讨论和敦促苗裔社区牢记他们传统的对家庭的忠诚来阻止这些势头。她说,无论你是什么种族背景,这样做都合情合理。“我们须要召回家庭成员,”她说。“我们必须要做所有优秀的美国家庭做的事 ?立下周日在妈妈爸爸家共进晚餐的规矩,不要忙得见不着人。”
然而,这不是容易遵循的规矩。苗裔社区既复杂又不断变化。的确如此,甚至貌阿有时也陷入文化冲突中。譬如,作为议员,她的最初措施之一是提出一项赋予苗裔领袖为人证婚的法律权力的议案。这个想法似乎没有争议。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领袖已经拥有这种权力。此外,貌阿将议案视为维护苗族文化一个宝贵部分的途径。苗族人举行持续三天三夜的传统婚礼时,证婚人唱长达20个小时的歌曲 — 所有这些歌曲都是口传的。貌阿希望法律上承认证婚人会鼓励更多的年轻人学习这门有难度的技艺,从而使这份宝贵的遗产后继有人。
但是,她的议案从未交付表决。理由可能看来令人意外。议案挑起一场激烈的争论,不是在主流社会,而是在苗裔社区内部。由于证婚人一般都是男性,似乎许多年轻苗裔妇女担心法案将支持苗族传统的父权制社会制度。从任何意义上说,貌阿都是个解放了的美国妇女 ?她与经营房地产的丈夫各承担一半家务和照顾孩子的责任。她说,妇女自己可以成为证婚人。但是她无法说服她的选民。在遭到批评情况下,她被迫撤回了议案。
“现在议案的这个球又抛回到了社区的半场上,得由社区自己决定做什么,”貌阿说。她有许多其他重要的事要办,包括争取2002年再度当选。◇
选自State Legislatures, 2002年7月/8月。版权所有2002年 National Conference of State Legislatures。保留所有权利。
- 肯定性行动:1961年3月肯尼迪总统签署的10925号行政命令规定,承包人应采取肯定性行动以确保被雇用的申请者雇用期间在待遇问题上不因其种族、信仰、肤色或民族血统差别而受到不同对待。1965年月约翰逊总统签署的11246号行政命令规定,美国雇主应采取肯定性行动以保证不同年龄、性别、种族、信仰、肤色和民族血统的求职者不加受歧视;确保少数族裔和妇女被雇用时有真正平等的机会,而且最终能得到提升。 — 编注
- 《第一条修正案》全文如下:国会不得制定有关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一种宗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及向政府要求申冤的权利。 — 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