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脸谱勇气、临危不惧和荣耀 Frank Lalli
鲁迪.朱利亚尼 (Rudy Giuliani) 好为人所不能。这种性格塑造了他的一生,也磨炼了他使他能在“9.11”事件以后的可怕日子里引导一个国家,成了一名国际上的英雄,并在2002年2月被英国女王封为爵士。在本篇《读者文摘》(Reader's Digest) 的访谈中,这位前纽约市 (New York) 市长坦述了1940年在纳粹德国空袭期间伦敦市民不屈不挠的精神如何指引着他在恐怖袭击后的一举一动。
问:你对早年记忆最深的是什么?
答:上个世纪40年代末,当时纽约扬基 (New York Yankees) 和布鲁克林道奇 (Brooklyn Dodgers) 两个棒球队正拼得你死我活,我们家离埃贝兹球场 (Ebbets Field)(道奇队的主场)非常近,甚至能听见全场球迷的加油声。可我父亲却是个扬基队迷。他开始让我穿上小号扬基球衣 — 甚至我的球棒上都有扬基队的细条标识。
问:穿这样的球衣走动有危险吗?
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真得动手保护自己不受当地孩子们的攻击。有一回,他们在我脖子上套了根绳子,想把我吊在树上。我奶奶把他们赶跑了。
问:为什么你父亲继续叫你穿着它出门?
答:他认为我要学会怎样坚持自己相信的事。结果证明他这样做是对的。
问:你母亲怎么看?
答:她认为我父亲会把我培养得太粗暴。所以,针对这点,我父亲总是教导我,叫我不要霸道,不要挑衅,绝对不要跟比我小的人干架。
问:他的谆谆教导起作用吗?
答:有作用。就让我直接跳到“9.11”吧。那一整天,我都像似听见他在跟我说:“面对危机,其他人都非常激动的时候,你必须成为屋里最冷静的人,这样你才能想出度过危机的办法。”他像似在一遍又一遍地这么说。
问:你做到了原本做不到的事 — 你当检察官的时候,摧毁了黑手党,后来你又使被专家们看成是烂苹果1 (Rotting Apple) 而放弃了的城市恢复了生气。
答:我喜欢这种挑战,做人们说做不了的事。只要一有人说:“那做不了,”我就会想:证明它做得了一定会是有趣、刺激和有成就感。
问:在英国, 人们对你犯罪“零度容忍”的路子很感兴趣。你有机会提出些建议吗?
答:我在英国接受封位的时候,在官方场合的近一半的交谈都是有关犯罪高潮的。甚至我在伦敦街上走,人们都会认出我,停下来问我:“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我跟他们谈“破碎玻璃窗”理论,解释说要恢复街道治安你就得首先制止轻罪。你还得打击毒品交易 — 先制止软毒品买卖,然后再对付毒性大的毒品。我介绍了我们的电脑统计(Compstat) 计划,用它来分析犯罪数据和确定最严重的地区来打击犯罪。
问:你的新的咨询公司在安全问题上帮助商家,但它能向伦敦那样的城市提供实际帮助吗?
答:我们的公司没有正式地协助伦敦对付犯罪问题,不过我们的介入不是不可能。
问:你有没有遇到过你认为你没法战胜的事?
答:有,那是在9月11号那天。激起那种感觉的是看着一个男人从贸易中心1号塔楼跳下来。我的一个助手说人们在跳楼,可我心里不信。然后,当我走近双塔,一名警官要我朝上看,一直抬着头,这样就不会有什么砸着我们。突然间,我看见一名男子从100层楼上面猛地跳出,飞快地往下掉。我抓住警察局长伯尼.克里克 (Bernie Kerik) 的手臂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场面。我们得闯出条路来度过难关。”
问:你当时是怎么克服恐惧的?
答:第一个塔楼塌下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我害怕我们可能再次遭受攻击。后来我开始琢磨我怎么跟人们解释呢?我想到了温斯顿.丘吉尔 (Winston Churchill)。如果英国人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能够经受几个月的空袭,我们也能经受一、两天这样的灾难。想到这些我得到了安慰。我心想,我就这么解释:这并不是史无前例,人们以前也渡过这样的难关,我们一样能行。我知道那样说会激起所有美国人的同感。
问:在那可怕的一天,在一定意义上说,只有你一个人表达了那样的想法。这是怎么回事?
答:我在现场。我是纽约市的市长。我整个的做法就是要负起责任。我要是没上电视,对这个城市会更糟。第一个塔楼塌了以后,记者的电话像洪水似地打到我的新闻办公室,说据他们所知市长死了。
问:为什么新闻界这么认为?
答:因为我们有20分钟不见踪影。有人看见我们进了一幢楼,第一座塔楼塌的时候,瓦砾砸了那楼,而他们再也没看见我们出来。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从另一条街出来的。所以当我到麦克风前时,我就说:“我在这儿,我没事,这座城市在这儿,这座城市也没事。”我必须在诚实和希望间保持平衡。我得说这是件恐怖、糟糕、可怕的事,可不管怎样我们会渡过。也许这和丘吉尔说的相似,他告诉人们除了鲜血、汗水和泪水,他没有什么能给大家的。如果他说:“纳粹在轰炸我们,这没什么,”人们会说:“你疯了。去抽你的雪茄烟吧;你被辞退了。”
问:恐怖袭击以后的日子里你在想些什么?
答:好多好多次我想到了我和父亲最后的一次谈话,那时他因癌症病势垂危。我想知道他一生有没有害怕的时候。他说:“我一直害怕。”他接着又说:“勇气就是即使害怕你还做你必须做的事。”
问:两年前你被诊断得了前列腺癌,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答:它使我对生命和死亡提出思考,这最终帮助我经受住“9.11”事件的考验。我得出结论, 每个人活着, 却都有随时死去的可能。得癌症的人只是比别人感受更深地面对这种可能。
问:你有过跟那时一样的害怕过吗?
答:不,不,不。因为当时觉得孤独无助。你得应对致命的疾病。不过在我被诊断出得了癌症后, 已有不计其数的人死于不同的方式,其中包括可怕的“9.11”悲剧。得癌症只不过是迫使你应对人生现实的另一种方式。
问:在几个“9.11”事件牺牲者的葬礼上,你对牺牲的救火员和警察的孩子们讲话。你说在一定意义上他们得到了一种惠赐。他们现在知道 — 而且永远明白 — 他们的父亲是伟大的人物。现在你和儿子安德鲁 (Andrew) 和女儿卡罗琳 (Caroline) 知道你也被称颂为一个伟人。你是否担心他们为了不辜负你的英雄形象可能会有压力吗?
答:我很难把自己想成是一个伟人。我不认为我是个伟人。我从来没有要我的孩子感到他们必须以特定的方式生活 — 或者他们非得比得上我。我的父母教导我要找我乐意做的事,这样我才会幸福。我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孩子的。
问:“9.11”以后你跟你的孩子谈到这事了吗?
答:[笑了] 没有。我今年16岁的儿子跟他心目中真正的英雄棒球队员见面的兴趣比跟我谈话要大的多。我还是市长的时候,我12岁的女儿觉得我最了不起的是我会见了*NSYNC乐队。如果正确理解孩子们的话,他们就是这样的。
问:如果纽约再次遭到袭击的话,它会怎么反应?
答:纽约将永远屹立在这儿,这个城市的人民会做他们必须做的事来挺过发生的一切。
问:是什么让你那么有信心?
答:生活在自由中的人民要比恐怖份子坚强,恐怖份子的行动是出于仇恨和疯狂般的愤怒,而这些将最终毁灭他们。希特勒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可是他没有胜利。我们自由和民主的理想是正确的。我不是从好战的角度说这话,而是从道德和哲理的角度:我们是对的,他们是错的。这不是说我们所有的思想都是对的,但是我们的哲理是正确的,他们的是扭曲的。最终会有更多的人照我们的而不是他们生活方式。
问:9.11那天你祈祷了吗?
答:我晚上睡觉前做祷告 — 不是每天晚上,虽然也许我应该每天做[笑了]。但是在9.11那天和以后,我不知不觉地在大白天做起了祷告,我祈求上帝帮我做正确的事。我变得非常虔诚,竭力把事情搞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活着而另一个人却死了?我们进去的那幢楼有可能被第一个挨撞的塔楼砸塌。思量那些问题的时候,你变得谦恭了。你不得不跪下祈祷。
问:你说过上帝是有目的地使你免遭一死。
答:上帝有安排,甚至你没有充分理解的时候也如此。可是你的确意识到这种安排,也有选择。你可以按它活着, 也可以不。你可以行善,也可以作恶。我尽力把生命贡献给尽可能多的好的目的。
问:你还会竞选公职吗?
答:我年轻的时候,我把目光放在特定的职务上,像联邦检察官和市长。可是癌症和9.11改变了我。我打算明年或后年再认真考虑二次出山的决定。我确实相信我会再干公职的。我只是不知道什么职务或什么时候。◇
选自2002年7月Reader's Digest。经同意重新刊登。版权所有2002年The Reader's Digest Assn., Inc.。
- 纽约市的绰号是“大苹果” (Big Apple)。 当她的情况糟糕到难以整治时,有人称她为“烂苹果”。 — 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