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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生活我们缘何比赛的反思

Roger Rosenblatt


“第一次挥棒击球,第一次将橄榄球螺旋抛出,一个男孩或女孩头一次有力量将篮球高高地投入篮框 — 这些都是美国人一生的重要里程碑。”

可能有这样的国家,它们的人民对体育的狂热并不亚于美国人,但我怀疑,没有哪个国家的思想和设计如美国这样在其体育比赛中得到了鲜明的体现。从许多不寻常的方面来看,美国就是它的体育运动。自由市场效仿了现场比赛,显得无序,但又受规则的约束,依赖于公司(运动队)结构内个人的创意,在开放的同时接受管理。与其他国家不同,美国没有管理体育运动的政府部门;每项比赛颇似一个自由企业,得到政府的部分资助,但基本上是一个独立的实体,像任何一个大企业一样为国增光添彩。赛场本身颇似广阔的空间,但空间最终出现尽头,围栏随之建起。如今,每座棒球场、橄榄球场和篮球场都堪称加了观众的边疆的翻版,而每座圆顶室内体育馆都会使人想起那段只有天空才是极限的日子与梦想。

我将着重论述棒球、橄榄球和篮球这三项运动,因为它们是美国土生土长的(尽管有人怀疑棒球可能源于英国的板球),是美国人为之激情四溢的运动。高尔夫球和网球有它们深受欢迎的时候,田径运动亦是如此。这些年来,拳击界值得庆贺的事越来越少,不过,即使在其鼎盛时期,与其说它是一项美国的运动,不如说它是普世蛮荒的一项不文明的娱乐活动。而棒球、橄榄球和篮球则是我们特有的 — 它们以无法言明的方式产生于我们的抱负和偏好,反映了我们的成就与挫败,以及我们的灵魂。我们有多好,它们就有多好,反之亦然。我们观看球赛,有意或无意地,将其视为道德剧,它们展示了我们冲突的性格、我们最美好的一面和最丑陋的一面。从心灵上说,三大球类是我们的浪漫情怀、是这个国家纯真无邪的短暂回归。昨天的战绩是明日再生的幻想。一场球赛曲终人散后,我们要么兴高采烈,要么垂头丧气,随后不情愿地回到那不那么出色的生活中去,但心中总还抱着希望,等待下一场鏖战或来年。

从一场比赛开始到终场,美国可以从穿着防滑鞋或短裤或护肩的球员身上看到自己。不是说在鏖战中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不会过多反思地活着是美国人的特性之一。正是在体育运动的潜流中体味到美国,那可能就是为什么体育比赛的魅力既在于其明确性(不赢则输),又在于其神秘性(输赢都可能)。

在三大球类中,棒球的设计最精妙,最易看出它为何如此吸引人。它有严格的边线和尺寸 — 从一处到另一处的距离为多少英尺、投球区土墩有几英寸高、球的重量、球棒的重量、决定上垒或出局的界杆、什么作数、什么违规等等。棒球规则严格;确实如此,除一两个例外,一百年来一成不变。这是因为,不象篮球,它靠的不是运动员的身材,而是基于一种人类不怎么演变的进化观点 — 在一百年间肯定变不了—因而他们应该在天生的局限内各显神通。正如诗人理查德.威尔伯 (Richard Wilbur) 所言:“那妖怪的力量源于身在瓶内。”

然而在规定的界限内的棒球赛自始至终都取决于个人。其他球类比赛是进球得分,而棒球赛是以人得分。棒球赛围绕着美国人的个人奋斗精神而设计。一垒上的跑垒员想的是如何偷上二垒。而一垒手想的是如何在他后面滑垒。投球手想的是将一垒上的对手封杀出局,但他将球投向本垒板,在那里,击球手挥棒保护此时决定上垒的跑垒员,二垒手做好准备以进行触杀,但条件必须是接球手能抓住这一机会,在垒包内侧向二垒猛掷一个又低又狠的钉子球。我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动作意味着什么便可看出它们都是在考验每个人完成一项特定任务、做出个人决定和即兴发挥的能力。

球迷们对棒球比赛史上那些辉煌的时刻念念不忘,特别是英雄们的名字及其丰功伟绩(纪录和统计数字)。美国珍视他们的体坛英雄,因为美国没有欧洲、亚洲和非洲那样悠久的历史;没有亚历山大大帝1 (Alexander the Great) 或查理大帝2 (Charlemagne) 那样的伟人,就从体育运动中寻找其英雄传奇。

我们还珍视棒球赛中那些美妙的瞬间,因为那样的回忆,留驻每个人的青春年华,这可作为满足美国永驻于一个不朽夏天的持续需要—即使有些牵强—的途径之一。棒球给人的错觉是它会永远进行。(只有在棒球赛中,一个队即使大比分落后,但只要还有一名击球手在,就仍有翻盘的可能。)20世纪50年代,最伟大的棒球运动员之一,纽约巨人队 (New York Giants) 的韦利.梅斯 (Willie Mays) 完成了一次传奇式的接球,对方击出的球从本垒越过他的肩头,飞向最大体育场之一的最远端。令人惊叹的不仅是他转身起跑,而是他跑过的那大陆般的茵茵绿草,和观众盯着看他能否赶上那个球的等待,以及散发汗臭的你和所有的人宛如一幅修拉3 (Seurat) 的点彩画那样都坐在这座自一个“星球”掏空而成的碗状体育场里,那“星球”在白天的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夜晚则发出明亮的紫色和绿宝石般的光芒。

棒球赛归根结底始终是投球手和击球手的抗衡,而参赛的接球手是惟一面对球场并可纵观整个赛况的运动员;他颇似一个坐镇指挥的戴护罩的神蹲在那里。投球手的角色比击球手狡猾,但击球手的角色更有人性。投手身兼进攻和防守二职。他竭力既诱惑又欺骗对手。击球手无法知道对方将如何投球,他可以蹲下挥棒,或者眼睛盯着投来的好球而做出傻里傻气的样子。然而,他手中握着一根球棒。如果一切顺利,他能完成体育运动中最困难的任务,用沉重圆头的球棒,击中一个小小的飞行速度为每小时90英里(144公里)以上的硬球,在那一瞬间,命运被扼住了,他成了生活的主宰。不该问:“为什么最伟大的击球手在球赛中的击中率也只能达到1/3呢?”应该这样问:“天哪,他们怎么居然能击中?”

然而,棒球赛的青春气息和希望只是棒球的半部分,因而对我们也只是它一半的含义。赛季的第二个夏天才揭示出棒球完整的本质。与赛季的头一半不同,第二个夏天没有了那种无忧无虑的乐观主义。每年从8月到10月举行的世界联赛 (World Series), 一种寿终正寝的气氛开始笼罩着球赛 — 而9月底这种不安的感觉将深化成一种意识:原本风风光光、生气勃勃和希望满溢之事也会曲终人散了。

棒球赛的美妙之处在于它追随美国生活的轨迹,反映了美国人从天真无邪走向成熟的历程。在8月中旬之前,棒球是个身穿短裤在厚厚的草地上喧闹的男孩,后来,他变成了一名脖子晒得黝黑,主要关注如何守垒的狡猾老手。在赛季的第二个夏天,棒球的焦点是不被置于死地。被称为日本棒球的贝比.鲁斯4 (Babe Ruth) 的王贞治写了一首有关棒球的颂诗,赞扬太阳的温暖和预见“冬季之光即将到来”的变化。

毫不奇怪,与其他运动相比,因棒球而产生的优秀文学作品最多。美国作家 — 小说家厄尼斯特.海明威5 (Ernest Hemingway)、约翰.厄普代克6 (John Updike)、伯纳德.马拉默德7 (Bernard Malamud) 和诗人玛丽安娜.穆尔8 (Marianne Moore) 从棒球比赛中看到了这个充满梦想的国度。这里也有对美国梦的亵渎。像美国本身一样,棒球界也曾反对过种族融合,直到杰基.鲁宾逊 (Jackie Robinson) 这位第一个参加大联盟 (Major League) 比赛的非洲裔美国人挺身而出支持这个国家所信仰的一切。美国还曾抵制过实现它自己宣称的创建全民国家的目标,而后,当它着实奋力成为全民 — 黑人、亚洲人、拉美人和每一个人 — 所有的国家时,这里变得更好了。棒球也变得更美好了。

棒球默默展示的就是《美国宪法》 (U.S. Constitution) 的设计。美国宪法的基础是主建筑,这是一个对称的18世纪风格的建筑,植根于理性、乐观和秩序等启蒙运动 (Enlightenment) 的原则之中,又对冲动和激情心存警惕。《宪法》的建筑师们骨子里都渗透着英国启蒙运动的思想,他们力图建造一座美国人能居住的房子,又不要因为把他们的冲动置于理性之上而致使房屋倒塌。但是,这一原始法规汇编的弊病是它过于稳固、过于死板。因此,开国元勋们推出了《权利法案》(Bill of Rights),从棒球的角度看,这是鼓励在严格而固定的法律界限内实现个人自由。棒球既古典又浪漫。美国亦是如此。而美国和棒球又都是以保持这两个动力的平衡而得以幸存。

如果说棒球体现了几乎所有均衡的美国特性,那么,橄榄球和篮球则显示了这些特征在哪里可能被夸大和过分强调,以及经常被歪曲。橄榄球和篮球不是设计精美的运动。它们比较混乱,容易出现狂野的时刻。但应该注意的是,这两项运动受欢迎的程度远大于棒球,这可能表明,美国人在确定了规则之后,总是力图打破它们。

与棒球一样,橄榄球也是一项个人在界限内取得进展的球赛。但是,与棒球不同的是,在橄榄球比赛中,个人的进展是靠一英寸一英寸、全神贯注地勇猛争夺而实现的。疼痛在所难免。带球的进攻后卫或前卫前进时要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可能一次只前进了不到一英尺。他经常又被推了回去。10码似乎是一个很短的距离,但像在战争中一样,它往往意味着胜负。

地面上的比赛是步兵的短兵相接,抛掷的比赛则要靠空军。或者,相对于那些战壕中的普通士兵,那些实际上是“线上队员9”(linesmen) 的人而言,可将空中的比赛视为球队中的“军官”— 即那些扔和接橄榄球的人 — 的工作。这些战争的比喻并非言过其实。橄榄球赛的精神、术语,加上防护面具和头盔的球衣本身,都会使人联想到军事行动。伤情(颇似战争中的伤亡)出现在这一运动中也不例外;这是比赛的一部分。

但是,橄榄球反映了我们对战争的矛盾心理。美国人通常极不愿意投入战争,即使领袖们不如此。我们只是想取胜后尽快摆脱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时,美国的军事力量在世界上排在第27位。到战争结束时,我们已高居榜首,第二位在哪里根本看不见。我们介入战争为的是消灭匪徒和结束战事。因此,橄榄球堪称理想形式的战争,即有界限的战争。它共赛四局。如果打成平手,则加赛一局,以“突然死亡”定胜负。不过,这里的战士不会真的阵亡,除非发生了异常事件。

不仅运动员像斗士,球迷也会因愤怒而阴郁不快。美国的橄榄球迷虽然可能不如欧洲的足球迷那般狂热而酿成致命事端,但是每到星期天,他们打扮得像是古代凯尔特 (Celtic) 斗士那样,脸上涂着油彩,在隆冬时节也半裸着身体。

橄榄球不是上层阶级的运动。它只是在20世纪20和30年代成为常春藤联合会10 (Ivy League) 各大学的运动。如今,职业橄榄球赛基本上属于工人阶级,体现那些靠双手工作,每前进一步都要克服重重困难并付出巨大代价的美国人。橄榄球赛也有其精妙之处;推出一种既可踢也可抛的球的形状需有创新意识。但是,它基本上是一种因疼痛而呻吟、骨折和可能出错的战役计划的比赛。它甚至缺乏战争的明确性。队员完成了动作,但要得到裁判的认可才有效。有时候,表示惩罚的旗子举晚了,一个动作被判无效,队员要回到原处,所有看似的胜利带来的兴奋都可能因场外—从另一角度—的判断而受挫。

然而,橄榄球中能体现美国本质的还是四分卫的角色。曾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 任体育记者的我的儿子卡尔 (Carl) 向我指出,与其他运动不同,橄榄球几乎完全靠单个人的能力。在其他团队运动中,没有明星或许还有补救方法,但在橄榄球赛中,四分卫就是一切。他就是美国人的领袖、英雄和将军,是团队无法替代的。他代表了个人创意和个人权力。正如美国的总统 — 国家的首席执行官 — 所握有的权力大于政府中应对其实行制衡的其他部门中的任何人,四分卫堪称橄榄球比赛中的总统。球迷对他要么狂热崇拜,要么冷嘲热讽,恰似他们对美国总统倾注的感情一样。

至于四分卫自己,他必须是想要取得成功的美国人必须做到的那样 — 既富于想像力又沉着镇定,并必须知道何时充当何种角色。如果他组织的打法过于猛烈,过于频繁地即兴发挥,他将失败。如果套路过分易以预料,他也将失败。所有美国式个人主义的微妙之处都集于此人一身,他要同时展示和考验这种由个人创业者决定一切并过于主宰一切的制度。

在三大球类中,篮球的组织结构最差,几乎全靠队员的身材,因而可以说全靠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球场的空间发生了变化,因为球员越来越高大;界线作了改变;有关扣篮的规则也变了,后来又出于同样的原因重回老路。职业球赛每节的时间不同于大学联赛,有关投篮的时限也有区别。有些其他规则也不相同。篮球比赛从始至终都是个人和人类精湛技巧的展示。因此,可以说,篮球是一项因其强调自由而最具美国特性的体育运动。

与其他两大球类相比,篮球界取消种族隔离的时间要早得多,因为早在篮球运动兴起时,它即成为一项内城区深受非裔美国人欢迎的运动。但是,观看篮球赛的乐趣源自与种族问题无关的体育特点。青云直上的机会就此在篮球比赛的公开竞争中得以展示。无论黑人还是白人,最好的球员传球精彩,盖帽最多,得分最高。

与公司和政府机构等其他美国的组织相似,篮球比赛还展示了个人发挥与团队配合间的平衡是何等的微妙。奥斯卡.罗伯逊 (Oscar Roberson)、沃尔特.弗雷泽 (Walt Frazier) 和比尔.拉塞尔 (Bill Russell) 等过去技艺超群的运动员显示,篮球的精髓在于团队配合;获胜要求寻找处于最佳投篮位置的队员,并将球传给他。获胜的球队应该是一个无私的团队。近年来,大多数职业球队已放弃上述观点而看重某个球员的超众才华,这名球员有时就是一条喜欢炫耀自己的演艺船。但事实更多证明,如果个人不顾整个球队而我行我素,大家都会遭殃。

美国篮球的最大魅力在于最穷的孩子可以成为富翁,并且还有一种他怎么成功的神秘感。无论棒球还是橄榄球都不像篮球那样给人带来独特和强烈的兴奋,打篮球时,人体可以完成非凡的动作,以优美的姿势克服地球引力。相信神秘是美国梦荒唐得可爱的一面,实际上就是相信不可能可以成为可能。

这一信念直入美国体育的核心。它始于一个人的早年 — 接球玩,或抛出橄榄球,或和其他孩子们在操场上出手投篮。第一次挥棒击球,第一次将橄榄球螺旋抛出,一个男孩或女孩头一次有力量将篮球高高地投入篮筐 — 这些都是美国人一生的重要里程碑。 可以说,它们显示出一个人是如何成为美国人的,无论他是否出生在这个国度。

当然,一个伟大的幻想也有破灭的可能。体育商业活动有可能偏离竞技意识。贪婪的业主和贪婪的运动员之间的矛盾可能使球迷们陷入困境。球迷们自己的出轨的表现也可能,从而败坏比赛的风气。职业化做法是如此深入地影响了学校组织的体育运动,以至孩子们到上中学时对比赛都腻歪了。像体育运动一样,美国当年也建立在人类是完美的这一幻想之上。而当这一幻想与人类具有局限性的现实发生冲突时,那种失望会令人痛心疾首。

然而,涉及体育运动和国家时,这一幻想仍然存在。美国只有当接近其宣布的目标,当它渴望达到其完美境界时,才在世界上被公认并自认取得成功。美国的体育运动亦是如此。两者都侧重于靠个人攀登高峰和带动他人更上一层楼,迈向更高层次的平等和全赢的局面。这就是我们参加比赛的缘由。◇

罗吉.罗森布拉特 (Roger Rosenblatt) 身兼记者、作家、剧作家和教授。作为《时代》(Time) 杂志的随笔撰稿人,他赢得了许多文字新闻的荣誉。


  1. 亚历山大大帝:(356 - 323 BC),马其顿国王 (336 - 323 BC),即位后,先后征服希腊、埃及和波斯并侵入印度,建立亚历山大帝国。— 编注
  2. 查理大帝: (742 - 814),法兰克国王 (768 - 814),查理帝国皇帝 (800 - 814)。 — 编注
  3. 乔治.修拉:(1859 - 1891),法国画家,新印象画派点彩派主要代表。 — 编注
  4. 乔治.赫尔曼.鲁斯 (George Herman Ruth):(1895 - 1948),美国职业棒球运动员,绰号“贝比”;在10次世界联赛中创714个安垒打的记录,为于1936年首批进入美国棒球名人堂的5人之一。 — 编注
  5. 厄尼斯特.海明威:(1899 - 1961),美国小说家。早期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人物。代表作有《太阳照样升起》、《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1954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 编注
  6. 约翰.厄普代克:(1932 - ),美国作家。作品有长篇小说《兔子,跑吧》和《夫妇们》等。 — 编注
  7. 伯纳德.马拉默德:(1914 - 1986),美国小说家。写有长篇小说6部,其中《修配工》获1967年普列策奖。 — 编注
  8. 玛丽安娜.穆尔:(1887 - 1972),美国女诗人。主要作品有《诗集》等。 — 编注
  9. “线上队员”指的是橄榄球前锋线、中线或前卫线上的队员。 — 编注
  10. 常春藤联合会是美国东北部哈佛 (Harvard)、哥伦比亚 (Columbia)、耶鲁 (Yale)、普林斯顿 (Princeton)、康奈尔 (Cornell)、布朗 (Brown)、达特矛斯 (Dartmouth) 和宾夕法尼亚 (Pennsylvania) 等8所以学术及社会地位著称的名牌大学的体育联合组织,现指这些大学。 — 编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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