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农村的非农业性发展，农村企业家必须寻找新的资本来源。但是，在获得贷款和股票资本上，农村企业比城市企业要难得多。本文作者是名经济学家。他提出了一些解决农村金融市场的办法。他说这些措施能对农村社区的前景产生重大的影响。 20世纪90年代里，决策者和立法者对农村地区的经济前景重新表示深切的关注。尽管在90年代，美国经济有了回升，但经济发展并没使所有的农村地区受益。实际上，在全国2300个农村县中，只有大约1/3县的经济取得长足进展，它们主要是那些有发展中的零售和金融中心、旅游景点或临近大都会的地区。
农村社区认识到，如果他们想要经济多样化、改善基础设施和增加住房，就必须改进获得资本的渠道。鉴于资本在改善农村经济前景中至关重要的作用，审度今天农村资本市场是怎样运作的和它们的发展方向不无裨益。
至少在两个重要方面，美国农村今后的资本需求远比传统上界定的宽广的多。首先，农村的美国人需要不与农业挂钩的开发新项目的资本。美国长期以来一致执行旨在改善农民信贷来源的政策。经过一个世纪的实践，各方都认为农业信贷市场运作得很好。然而，如今许多美国农村信贷需求并不属于农业范围。的确如此，今天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许多农村企业家的信贷来源要比农民少得多。
其次，农村的美国人所需要的远不仅是信贷资本。在农业上，联邦政府的政策集中在信贷上，而对许多农村企业而言，股票资本 — 普通股 — 却是更大的问题。许多农村企业能够找到信贷资源，即借贷资本，但在寻求股票资本或所有权资本上则有可能困难较大。因此，决策者在将注意力自农业问题转向其他农村经济发展机会之际，他们需要更加关注资本市场，而不仅仅是信贷市场。
当决策者斟酌农村资本市场新的政策之时，两个问题突出了：农村资本市场有缺陷吗？如果有，又该做些什么解决它们呢？
评估农村市场
虽然金融市场对农村经济至关重要，但是它未被人们充分理解。在过去整整一个世纪里，研究人员对农业资本市场比对更广泛的农村资本问题给予了多得多的关注。几年前，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 (Federal Reserve Bank of Kansas City) 主办的农村资本市场全国会议上，与会人士探讨农村资本市场如何运作。那次会议吸引了美国125名经济专家、农村企业领导人和政府官员。会议就农村资本市场的性质得出了若干结论；其中之一是农村企业的资本来源比城市企业少。1993年，联邦储备理事会 (Federal Reserve's Board of Governors) 进行的小企业金融全国性调查明确表明了这一事实。根据该项调查，约1/3的城市小企业自金融公司和租赁公司等非存款机构获得金融服务。对比之下，只有1/5的农村小企业利用这些较广泛的资本来源。农村企业信贷和资本的主要来源仍是社区银行。实际上，农村企业依赖商业银行获得信贷的可能性比城市企业高出近33%。此外，农村企业通常要比城市企业支付更高的交易费用，因为贷款机构数量少而选择余地不大。
许多农村社区银行可贷资金有限或供应减少。农村银行在争取存款上面临比过去更大的竞争。农村地区常有资金流失因为当地财产继承人 — 他们许多人居住在大都市 — 将遗产存储在其他地方。更有甚者，20世纪90 年代，贷款的需求总比可贷资金的供应增长得快，从而促使农村银行的贷款-存款比率上升，降低了银行提供新贷款的能力。根据对包括科罗拉多州 (Colorado)、堪萨斯州、密苏里州 (Missouri)、内布拉斯加州 (Nebraska)、新墨西哥州 (New Mexico)、俄克拉荷马州 (Oklahoma) 和怀俄明州 (Wyoming) 的第10联邦储备区内农村社区银行的调查，平均贷款-存款比率为65%。换句话说，在那些向农业大量贷款的银行里，存进的每一美元中就有65美分都用于贷款了。这个比率比20世纪末经济发展开始时的比率高出13个百分点。高贷款-存款比率表明银行如果不吸引更多存款 — 这一点许多农村社区银行难以做到 — 就几乎没有扩大贷款的能力。
变化着的银行业结构使社区贷款者越来越少，有可能因此也使有些农村借贷者的借贷来源越来越少。
大都会或外州的大银行兼并农村银行后，与后者相比，它们向在农村地区占主导地位的小型企业提供贷款的可能性较小。而且，兼并农村银行看来对农村地区借贷者要比城市银行之间的兼并对城市借贷者更为不利，因为兼并就意味对农村借贷者生意的竞争更少了。农村二级市场开发不足并很少利用。
二级市场使银行可以统一起来将贷款出售给投资者，再由后者以证券的形式出售给公众。这种市场的价值在于它实质上向借贷者提供了当地银行以外的一种新的资金来源；二级市场可将农村借贷者与全国性投资者联系起来。农村住房拥有人有资格参与抵押二级市场，包括“范尼.梅”1 (Fannie Mae) 和“弗雷迪.麦克”2 (Freddie Mac)，从而使当地贷款者将住房抵押出售给全国范围的投资者，但似乎这样做的人不多。此外，目前还没有为农村企业贷款服务的二级市场在运作。为农村房地产抵押服务的二级市场“农民麦克” (Farmer Mac) 自1987年成立以来，在开创业务上一直步履艰难。
美国农村获得股票资本受到重重限制
自投资者处获得的资金有限是农村资本市场最被忽视的特点，这还可能是关系农村经济前景最为重要的因素。虽然股票资本的供应数量难以确定，而且数据稀少，但是有证据表明，美国农村的股票资本贫乏。譬如，新近的调查显示，在90年代中，设于农村县的公司仅占全国初次上市的公司总数的10%。
缺乏开发良好的股票资本市场意味着农村企业家必须自己寻求家庭或其他当地的投资者。总的说来，农村企业主和全国股本投资人之间的市场联系发展得很差，许多农村企业家无法利用这些市场。结果，他们许多人被迫依赖贷款而不是股本来为他们的企业融资。农村企业越依赖贷款，就越容易屈服于经济变化的影响。
二级市场
总而言之，这些通则性结论说明农村资本市场确有不足之处。改进农村资本需求的一个重要途径或许是二级市场。
有了二级市场，农村社区银行可不靠当地的存款而获得贷款资金，从而帮助这些银行缓和了资金流动问题。二级市场还有助于银行掌握它们的利率风险。也就是说，如果银行将一笔贷款通过二级市场出售给投资者，它无须担心这笔贷款的期限是否与存款期限一致。如果利率突然变动，任何银行资产和债务的期限不一致都会将银行置于险境。虽然大多数商业银行想把当地贷款留在自己的资产组合里，而不是出售给其他投资者，但某一特定贷款的期限可能与银行存款期限不一致，就会出现银行资产组合中的利率风险。银行若将贷款出售给投资者，就可将风险转嫁给更愿接受风险的投资者。
最后，由于二级市场将农村企业借贷者与更为宽阔的资本市场上的投资者沟通起来，从而使全国货币市场上的钱流向农村地区。不言而喻，只有投资回报大于或等于在其他地方投资，投资者才会向农村贷款注入资本。人寿保险公司就是一个相关的例子，许多保险公司将他们资产组合的一部分向农村房地产抵押投资。这种抵押提供的回报率具有吸引力，并使保险公司的投资组合有些多样化。
尽管有这些优点，几乎不存在为农村贷款服务的二级市场。市场专家们同意，二级市场在美国农村兴旺之前，需要克服几个主要障碍，其中包括农村借贷市场规模太小、普遍缺乏将出售给投资者的贷款一揽子化的公司，并缺乏农村企业借贷及其业绩的完整信息。
经济学家经常指出，评估小企业主偿还小企业贷款的能力有困难。虽然企业主是企业成功的关键，但要用数字体现他们偿还贷款的履约表现不容易。
刺激农村资本市场的一个解决办法是建立一个政府赞助的企业(government-sponsored enterprise, GSE)，其目的是为农村信贷提供一个二级市场。GSE是公司，就像“范尼.梅”、“农民麦克”和“萨利.梅”3 (Sallie Mae) 一样。它们从贷款者那儿购买贷款，从而将当地的借贷者与全国投资者沟通起来。各个GSE有自己的对象。“范尼.梅”为住房抵押市场服务，“农民麦克”为农场抵押市场服务，而“萨利.梅”为学生贷款市场服务。
采用GSE的路子，“范尼.梅”和“弗雷迪.麦克”可将农村住房贷款证券化，“农民麦克”将农场房地产贷款证券化，而一个新建立的GSE可将农村企业贷款证券化。
然而，在任何新的GSE中，政府的作用应该只限于起步时提供暂时的赞助牵头。换句话说，一个二级市场起步时需要享有特殊的GSE地位，但长期往后就则应依靠自己。
缺乏政策目标
在逐步实行利用GSE来帮助满足农村资本需求的新政策时，显然不能也不该掉以轻心，因为它们会给纳税人带来额外的或有负债 (contingent liabilities)。当考虑增强政府在农村资本市场中的作用时，主要障碍之一便是在美国农村推行的联邦计划缺乏明确的全面政策目标。
正因为如此，对任何新举措造成的额外负债，没有明确的目标可用来权衡利弊。也就是说，没有像“范尼.梅”那样以鼓励拥有住房为目标那样，指出一个明确的社会目标作为创建一家新的GSE的理由。每一次，为填补金融市场的空白，公共政策促使建立一个GSE时，这个新机构都兼容其他广泛的社会目标。譬如，“范尼.梅”有助于鼓励人们拥有住房。“萨利.梅”则有助于鼓励更多的学生上大学。而需要再建一个GSE的类似社会目标至今尚未在公共政策中得到阐明。
有能力偿还的贷款的可得性
改进农村资本市场的另一个重要条件是提高农村社区银行的资金周转率。挑战在于找到提高资金周转率的有效途径。银行家和有些农村企业一般都支持社区银行扩大自两个由来已久的GSE —联邦住房贷款银行系统 (Federal Home Loan Bank System) 或农场信贷系统 (Farm Credit System) — 获得放贷性资金的权力。然而，扩大任何一个系统的特许权都可能混淆它们传统的使命，并增加纳税人的或有负债。这两个GSE都是以在全国货币市场上发行债券获得资金。因此，扩大社区银行与上述任一系统的渠道将导致发行更多实际上要靠纳税人支撑的债券。
在原则上，像为农村企业贷款建立二级市场那样，扩大社区银行与联邦住房贷款银行系统或农场信贷系统的渠道会引发许多同样的问题。针对目前仍含混不清的在美国农村的社会目标，决策者仍须权衡包括纳税者负债在内的更多社会参与的所要付出的潜在代价。
有一个因素看来对提高农村社区银行资金周转率至关重要，那就是农村的贷款者、社区领袖和企业主之间的合作与配合。将来的美国农村财政资源仍然有限，因此，农村贷款者需要协同努力为农村企业的资本需求服务。
若要给社区银行自农场信贷系统获得资金的新渠道，就得要求银行间形成新的合作伙伴关系。由于这些银行已经在大多数农村市场上竞争业务，因此它们之间固有的利益冲突必须克服。
股本市场
不管怎么说，农村企业家在获取资助其企业的股票资本有困难。这看来是个股本供应渠道不够通畅的问题。然而，令人多少有些振奋的是，农村公司一旦与全国股本市场挂上钩，它们的境况就不错；对农村和城镇公司来说，初上市新股的价格条件和投资业绩似乎都一样。
根据市场专家的看法，改进农村股本市场可能比较容易。在主要是农村地区的那些州可拟定一致的证券法来促进州际联营投资资本金的建立。目前，州与州之间差别很大的证券法抑制了这种联营资本的建立。譬如，内布拉斯加州的证券法要求公开的信息就不同于艾奥瓦州 (Iowa)。
农村企业和州政府官员可以采取步骤鼓励更多的农村企业参与联邦政府的计划，如小企业管理局 (Small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帮助小企业借贷人获取股票资本的小企业投资公司 (Small Business Investment Corporation) 计划。或者农村地区可以鼓励利用教育机构作企业孵化器使潜在的投资者可集中选择。
最后，农村地区可以成立地区发展基金的方式更有效地挖掘资本。许多农村地区并不缺少投资者或资本，所缺的是一种便利的方法使地区内的投资者与企业家互相沟通。米尼苏达投资网络公司 (Minnesota Investment Network Corporation) 就是起到了这种桥梁作用的一个成功基金的例子。
资本增长
农村经济在发展，但各地发展不平衡。高度发展与发展缓慢地区的领导们仍然关注农村的经济前景和推动经济持续发展的资本来源。广泛一致的意见认为资本是美国农村未来经济的命脉。
虽然农村资本市场还说得上有效率，但是很清楚，农村企业与它们的城市同行相比，资本资源要少。这“短菜单”意味着农村企业更多依赖银行的信贷、股票资本的来源少、综合筹资普遍有困难。在银行合并因而减少农村社区银行数量的情况下，探索市场革新来改善农村资本渠道的时机已经成熟。
政府在这些市场革新中的作用不易决定。要开发二级市场和增加社区银行可借贷资金的来源，提出了在美国农村扩大GSE作用的问题。但是，这些机构很少将自己与促使它们早期成功的政府担保分割开来。因此，关于在美国农村扩大GSE作用的任何讨论都会自考虑支持最终往私有制过渡得益。
以往政府在农业信贷市场上的积极举措也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经验。这些市场在20世纪的业绩肯定了联邦计划作为催化剂的
作用。它们在避免向借贷人提供代价高的直接补贴的情况下使市场更有效率。的确，最成功的联邦信贷计划都是在限制直接信贷补贴的同时提高了市场效率。
由于农村问题的决策者将焦点从农业问题转向更为广泛的农村问题，20世纪的最后10年见证，农村经济及影响它的政策显然再度得到重视。在关于农村政策的这一新的一论讨论中，农村金融市场虽然是个新议题，然而这个领域，正如我们看到的，将对农村经济的未来发展产生巨大的影响。◇
经Forum for Applied Research and Public Policy同意重新刊登。版权所有1999 University of Tennessee, Energy, Environment and Resources Center。
- Fannie Mae是美国联邦国民抵押协会 (Federal National Mortgage Association, FNMA)的别称，是FNMA的发音拼写形式。 — 译注
- Freddie Mac是美国联邦住房贷款抵押公司 (Federal Home Loan Mortgage Corporation)的别称，仿Fannie Mae. — 译注
- Sallie Mac是学生贷款社 (Student Loan Marketing Association)的别称，仿Fannie Mae. — 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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