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与离婚始料未及的离婚后遗症

Judith S. Wallerstein, Julia M. Lewis与 Sandra Blakes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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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问题研究者朱迪斯·沃勒斯坦 (Judith Wallerstein) 里程碑式的著作《始料未及的离婚后遗症》(The Unexpected Legacy of Divorce) 于2000年出版后震惊了美国。基于她30年来对离婚家庭的子女的研究，该书表明这些孩子将他们双亲离异造成的感情创伤一直带入成年，这些创伤还对他们自己的婚姻产生深远的余波影响。甚至作者本人亦对研究结果感到惊讶，它促使人们对离婚的功罪进行新的探讨。以下两个简短的段落摘选自该著作。

我于20世纪70年代初着手研究离婚对孩子和父母的影响时，像别人一样，我料想他们都会重新振作。但是随着时光的消逝，我越来越担忧地觉得，离婚是一个影响整整一代人的心理特征的长期危机。我在跟踪进入青少年晚期和成年早期的孩子的研究中对离婚的长期后果初见端倪，但直到现在 — 孩子已经完全长大成人 — 我才最后看到全貌。离婚是个使生活改观的经历。父母离异后的童年生活不同了，青春期的生活也不同了。成年期 — 面临结婚与否，生育与否的抉择 — 也不同了。不论最终结果是好是坏，一个人全部的生活轨迹都因离婚的经历而发生深刻的转变。

由于受影响的人的绝对数量之大和我们的社会改变的速度之快，我们无视了这一事实。许多人认为离婚是全然正常的经历。离婚是家常便饭；孩子几乎没有注意到它。无耻辱可言，小事一桩。不管怎么说，既然孩子的同学中有半数来自父母离异的家庭，离婚又怎么会那般伤心痛苦？这些人说，难道事实不是证明在不好也不离异的完家庭中成长的孩子也没有好多少吗？当今，在美国长大的人都直接或间接受到离婚的影响，因而人人都有同样的忧虑。换言之，他们认为离婚并没使个人承受特别的负担（记住，离婚是个正常的经历）。的确，如果研究者要将父母离异家庭和完好家庭的18岁子女进行比较，再选择22岁的子女，如此对比下去，他们可能发现两种家庭的大多数子女往往持有相似观点。大部分年轻人的忧虑确实是相似的。

但我发现了我认为是这种表面印象的深层真相。首先，每个孩子对父母的离异有其独特的体验。并不因为其他人也痛苦就减轻了他们的痛苦。一个寡妇的悲痛会因为同条街上还有另外5个寡妇而减轻吗？这会使她少痛苦些吗？在许多生活创伤中，人数众多并不能向孩子或成年人提供什么慰籍。那些认为数字可以减缓孩子个人的痛苦的人们根本没有和他们交谈过。在有半数是父母离异的孩子的教室里, 每个孩子都在高声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此外，跟踪了一个又一个父母离异的孩子的生活 — 从早期童年到青春期，再进入成年的挑战 — 我可以毫无疑问地说他们有与在完好家庭成长的同龄人不同的忧虑。这些忧虑正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重新塑造我们的社会。这就是本书的主题和今后对我们所有人的挑战。

是什么促使那么多的父母离异的子女就像买双新鞋那样无需多少深思熟虑就迫不及待地同居或早婚？答案就是当他们步入成年时，往事的幽灵又冒出来折磨着他们。来自离婚家庭的男男女女生活在恐惧中，担心会重蹈父母的覆辙，几乎不敢指望会比父母做得更好。这些恐惧在青春期时就已存在但不占主导地位，而在成年早期却占压倒地位，如果双亲中有一方或双方在首次或第二次离婚后仍未能获得持久的婚姻关系时则更加如此。与异性约会和求爱使他们被人爱恋的企望高涨，但对被伤害和被拒绝的恐惧也随之猛增。孑然一人使他们忆及父母离异后孤独的年月，并似乎又体会到那种所惧怕的被抛弃的感觉。他们陷于希望获得爱但又惧怕失落的两难之中。

惧怕和孤独的结合能导致多次暧昧关系、草率成婚、仓促离婚 — 如未能认真从中吸取教训 — 并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蹈覆辙。或者他们可以在不和关系中僵持多年。情况是这样的：即将步入成年初期时，人际关系成为头等大事。但对许多人而言，这一人生阶段根本没有成年男女如何能以恩爱关系共同生活的美好回忆。这是父母离异的子女身心发展历程的关键障碍。他们创建美满婚姻所需的心理基本框架被他们成长时所依靠的两个人严重破坏了。

母亲和女儿会无法摆脱婚姻破裂时彼此间的关系。这种情况最常见于母亲不能克服离婚时的刺激并朝另一个方向重建自己的生活时。女儿由于完全同情母亲的痛苦，即使她们相隔万里，也无法在感情上分离而真正建立自己独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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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The Unexpected Legacy of Divorce: A 25 Year Landmark Study。版权所有2000。